沮授一愣。
“胡人不事生产,这些钱都是胡人从汉人的手里抢过来的。”陆绾的声音沉稳而冷静:“胡人从汉人的手里抢走了所有东西,又拿出一点点来收买人心。百姓们不傻,自然知道让他们生活困顿的罪魁祸首是谁,他们支持胡人的设想从一开始都不存在。”
“你们消灭的那些汉人,都是些见钱眼开的汉奸,他们这一死比他们活的这辈子都要有意义。”
“至于你说百姓不敢反抗……”陆绾话锋一转:“这也不是问题。幽州的各项生活物资在开战之前都是由冀州青州养着的,现在物资输入已经被切断,幽州还剩下多少东西?”
沮授没有说话,那陆绾就帮他回答了:“没多少了,幽州会逐渐变得物资短缺,不只是没有粮食,是什么都没有。而在这个物资短缺基础上,还要加上胡人对百姓的盘剥,百姓们已经被逼上绝路了。”
“要么继续当胡人的狗,等什么时候胡人没得吃了就要吃他们,要么就站起来反抗。这个时候我们给他们一些希望,他们一定会稳稳抓住。”
陆绾说完,端起茶杯,又坐了回去。沮授想了一会,也安静的坐下,不再吭声。
张飞咧嘴笑了笑,还得是陆绾啊,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心中感叹几句自己当初眼光真好,张飞继续补充说明:
“都听好了吧?那俺要继续了。”
“胡人面对来势汹汹的俺军,所能做的无非是决战或者撤退,决战还好说,打就对了。撤退才是俺们要注意的点,所以要让百姓们帮助俺们给胡人添堵,让他们想撤退只能选择更近的居庸关。”
“俺们的目标很明确,直捣居庸关!能够直接把这里占下来就非常好,到时候就给胡人们来个瓮中捉鳖,要是没赶上,也不用着急,把居庸关打下来,从此胡人也再不能像今天这样肆意妄为了。”
这就是张飞的计划的大部分了,很是大胆,所以众人一时之间也都顾不上找茬,开始认真的思考可行性。
袁谭坐在上首,一直没有说话。他看看张飞,又看看面色各异的属臣,忽然开口:“张将军,你有几成把握。”
“不多,五成而已。”
“那你们还想……”有人沉不住气了,当即起身就要反对。
张飞转过身,先对那人敷衍了一句,又看着袁谭:“你安稳坐着吧。俺虽然不敢说有十成的把握,但是俺知道,再拖下去,一成都没有了。贤侄,打了这么久的仗,你也该发现了。冀州越打人越少,越打越穷,再不想着打出去,冀州就真的撑不住了。”
袁谭沉默了。
其他人也都哑口无言。他们就算把张飞为难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也解决不了眼前的困境。原本还口伐笔诛的众人都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袁谭思索了良久,站起身来,朝着张飞一拜。张飞从他起身的那一刻就做好了准备,立马上前扶住了他。人家毕竟是一方诸侯,该给的面子是必须给的,做的太过分了,丢的就是刘备的人了。
“张将军,冀州的兵马,我可以调拨一部分给您。只是我有个条件,希望您能理解。”
“只要是打胡人,别说一个条件,就是十个俺也依你。”
“冀州的将士们牺牲太大了,请将军体恤一下将士们,不要让他们的损失太大。”
张飞哈哈大笑,他还以为袁谭会开出多困难的条件呢,没想到只是让他控制住伤亡。这种事情就算是袁谭不说,张飞也不会那别人的性命开玩笑的。
陆绾看了这么久的戏,见事情已经基本说明得差不多了,终于站了出来:“诸位还有什么异议吗?”
“我先说好,希望你们在否定我们的方案时,提出你的想法或者观点,毕竟人无完人,我们也不能保证这一定能够成功,群策群力才能让计划更加完善。但是如果只是想胡搅蛮缠,那还是请各位收着点吧。”
那还说什么呢,要是有办法,我们自己就把胡人解决了。
冀州文武别过头去。
陆绾看着他们一脸憋屈的样子,微微一笑:“既然诸位都没有意见,那我们就依计行事吧。”
……
蹋顿猛地一转身,目露凶光,死死地盯着斥候:“你看清楚了来的人打的是什么旗号吗?”
斥候喉咙咕嘟一声:“看清楚了,是大汉征西将军张飞!”
蹋顿弓着背朝着斥候走去,不依不饶的继续问:“你清清楚楚看到的是大汉的旗帜?”
斥候一边后退,一边认真的回答:“我清清楚楚看到的是大汉的旗帜!”
蹋顿嘬了一口后槽牙,把自己往胡床上面一扔。
袁谭真有援军啊,他之前以为这只是袁谭嘴硬,想要吓唬他而已。
一旁的袁尚似乎也没有想到南下的过程中会突然跳出来个刘备,一个没站稳,坐在了地上。袁谭这个混蛋什么时候把刘备摇过来的,怎么之前从来没听说过啊。
蹋顿终于回过神来,这是在许多人的面前,要注意形象,立刻转成一副沉思的样子。悄悄看了一眼众人,发现他们都皱着眉头,想着自己的事情,蹋顿缓缓舒了一口气。
还好自己的哨骑撒得够多,要不然可能交上手了才知道对面不是袁谭的人,那可糗大了。
其他胡人部落首领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正在自己的大脑中拼命构造刘备长相和能力。同时他们也感到很奇怪,怎么听到这个叫什么大汉将军的蹋顿就成了这个样子,难道这个刘备是什么很厉害的人物吗?
蹋顿不知道他此时的形象落在部下们眼中就是六神无主外加慌慌张张,他还在思考刘备的入局意味着什么。
蹋顿对刘备的了解不多,只知道刘备是个在南边声望如日中天的大军阀,很厉害,能把袁绍都打的找不着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