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两下把整封信扫视而光，陆绾也开始了盘算。
袁谭几个月不到就这么快要求援了，看来胡人给他的压力真的很大，已经到了某种临界点了。
更让陆绾在意的是，袁谭在信中花了很大的篇幅骂高干，就是因为这个人首鼠两端，让袁谭感觉十分恶心又拿他无可奈何。
这些话表面上看起来只是无意义的情绪发泄，不过这也证明目前袁谭的威望不高，全是靠着老爹留下的底子在死顶。同时，这也传递出了一个消息，即并州方向的高干身段很灵活，在某种条件下，说不定会有那么点用。
如果袁谭靠着自己的力量击败胡人，哪怕只是把他们逼回出发地去，那对于刚接手这个摊子不到两年的袁谭将是非常大的裨益。人们迫切的想在袁谭身上看到一些闪光点，好说服自己继续支持袁家。
但就目前看来，袁谭除了比他父亲有担当一些以外，似乎能力方面欠缺的太多了，一方豪杰有余，定鼎天下不足。
不管袁谭的真实情况如何，他表现出来就是不善治政、不明权谋的样子，这无形当中又让一大部分还在观望的潜在支持者放弃继续下注。
先前那些拒绝袁谭邀请的世家也并不是真的是一点情面都不讲，而是他们发现袁谭提不出任何行之有效的发展规划。连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往哪走都做不到，怎么可能在这种乱世中保全自己，更不可能带着他们家族繁荣昌盛。
所以对于袁谭的邀请，世家们不屑一顾，但是对于袁谭在号召全大汉所有人站出来对抗的气魄，又有无数世家为其欢呼。
如今的袁谭就有一点像原本历史上刚到新野的刘皇叔，一说都觉得刘备敢在曹操占领大半个大汉之后还旗帜鲜明的反对曹操，是个君子。一问愿不愿支持刘备，给他当下属，都宁可投靠自己的仇人也不愿意去他那。
一说都忠诚，一问都不去。
这对于刘备当然是个大好事，如果袁谭解决不了的事情让刘备解决了，那刘备在河北地区的威望将会瞬间压倒袁家，方便以后消化掉河北四州。
当然，这种话不能说出来给刘备听，只能自己暗搓搓的想，或者等刘备自己想明白。不过对于高干的一些看法倒是可以拿出来讨论。
对于陆绾的想法，刘备真的有一些不明白。高干这种东西怎么看都是拖后腿的，一刀杀了刘备都嫌他会到处滋血，能有什么用。
“有的时候不光好人有用，这种两面三刀的人同样也有用。主公，你觉得我们现在强大吗？”
“应该挺强的吧。”刘备若有所思的说道，毕竟现在还没有匡扶汉室，当然不能算特别强，只是有了勉强自保的能力罢了。
陆绾纠正道：“不是应该，是确实强，普天之下，所有诸侯单个拎出来和我们单挑，最后胜利的一定是我们。”
“对于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突然选择支持显思，主公觉得高干会怎么想。”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刘备这时候也恍然大悟：“他会觉得自己要是不快点行动，很有可能我们会把他当成敌人一并干掉，所以为了表示自己和胡人不是一边的，他反而会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坚定的站在我们这一边，对吧。”
“对了，完全正确。”
这话听上去有些反常识，不过这不难理解。正是高干本人底线灵活，反而不会和胡人混在一起，他只会考虑如何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在胡人在不远的未来一定会陷入苦战的预想下，高干为了避免时候被刘备清算，一定会选择和胡人死磕。
胡人要是没打赢，大不了往北边草原一跑就完事，那么一肚子火无处发泄的刘备接下来会收拾谁呢，是一直坚定不移的支持刘备的袁谭呢，还是他这个凉面派。
这个选择题简直是送分。
他要是不想被刘备活活打死，就得赶紧展示自己的统战价值。
陆绾就在这个基础上继续推理：“如此一来，并州的鲜卑人处理起来，走势就很明白了，让高干打头阵就行。至于乌桓那边，因为有袁尚这么个汉奸，倒还有点不太好收拾。”
刘备没有第一时间出兵也有关于袁尚的考虑，他不知道袁尚当汉奸当到了什么程度了。只出卖了土地，还是把能卖的全卖了，只有袁尚自己知道。
就比如冶炼和锻造的技术，胡人的精锐部队有没有甲胄完全是两个概念。不过现在，已经全方位强化的汉军已经足够战胜所有敌人了，刘备也就没必要再考虑了。
“这没问题，我亲自上阵，焉有不胜之理。”刘备自我夸耀了一番，又想起了之前被群臣劝谏的样子，又有些不满，他就想把这事说出来争取一下陆绾的支持：“之前我想上阵，那些家伙竟然不许，分明是不想让我痛快！”
刘备说这话，就是想从陆绾这里听点顺耳的话，但是陆绾可不会惯着他。要不是刘备强力要求，他现在还在过单身生活呢。
自从成亲之后，再没有往日的潇洒与自由了，每天晚上一回去，等待他的就是无穷无尽的压榨和劳累，所以对于被刘备催婚一事，陆绾一直都在想办法对刘备还击。
“他们说的对啊，主公目前需要操持的地方太多了，把这么多时间用在抵御胡人上面确实有问题。”
刘备一听这话顿时感觉前途一片灰暗：“连你也这样说，我想上阵就这么难吗？”
陆绾脸上带着神秘莫测的表情，微微摇了摇羽扇：“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主公去做。”
“还有什么事情能比抗击胡人更重要的事情吗？”
陆绾目光炯炯，把脸凑到刘备面前，轻声说道：“那陛下呢？陛下也不如这个重要吗？”
说起刘协，果然刘备脸色就变了：“文渊，你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