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图或许是个聪明人,但是他肯定忘了有句话叫疏不间亲。外人不要掺合到别人的家事里面,因为你无论帮着哪一边说话都不合适。
说的重了,人家以为你是来挑拨离间的。说的轻了,别人也会认为你跟他不是一条心或者是个和稀泥的和事佬。
现在的袁谭就是这样想的,他颇为不满的把信纸往地上一丢。
我这边都还没有说什么,你们就这么等不及了,你郭图到底是支持我还是只是想要高官厚禄?
相比之下,王修就比郭图顺眼多了,不仅一直在鼓励袁谭自强,不要自暴自弃,还帮着他处理了很多政务,还发掘了不少人才。在袁谭把刘备的信交给他看了之后,王修也不禁感叹了一下刘备真是名不虚传啊,各种方面上的。
至于郭图的那封信,袁谭根本不敢拿给王修看,王修是个相当传统的文人士大夫,看这种东西对他的价值观冲击未免有些太大了,要是让这个和他亦师亦友的下属看见这些东西情绪崩溃了那就不好了。
接着而来的就是继承人位子的问题,父亲这一次肯定元气大伤,这没的说。
关键是袁绍真的没办法胜任现在的工作了吗?答案恐怕是坚决否定的,只要袁绍一刻没有咽气,那他就一直是集团无可争辩的老大。
按照袁谭原本急躁的性格,现在已经就开始厉兵秣马,准备去找他的好弟弟袁尚的麻烦了。
但是刘备的话提醒了他,他在这个时候反而不能有任何异动。这个时候小动作越多,越容易引起袁绍的警惕和反感,进而导致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略微思索一番之后,袁谭将两封信件都作出了回复。
对于刘备,袁谭就像个晚辈一样:“刘叔的教诲我铭记于心,我虽然不是聪明人,但是起码的礼义廉耻还是知道的。我绝不会做那些有违天理人伦的事情,这一点还请刘叔放心。”
“父亲的事情我也会去劝一劝,但是我估计父亲不会听我的,我只能保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对于郭图,措辞就严厉了起来:“我对你的态度有一些不满,以后老实点,不要东想西想的,把袁尚盯紧了就行。”
做完这些事之后,袁谭登上城楼,远眺着城外密集的曹军,他突然觉得有些荒诞。两个叔叔打自己老爹,自己却帮谁都不对。
城外的围城营地中,曹操与张绣还有马超等人正呆在一个大帐篷里议事,重点就是袁绍的撤退。
曹操是所有人中心情最为复杂的人,因为他是最早看出刘备的威胁有多大的人的。
刘备也给他带了一封信:“孟德不愧是天下英杰,不像我靠着防守战才侥幸获胜。这一战之后我军表面上风光,实际上损失惨重,而且长时间的对峙也极大的损伤了徐州的经济。”
“现在的我连给将士们弄点抚恤金都发不出来了,不知道孟德能不能宽宏大量给我们点粮食,不用太多,够我们撑到来年麦子成熟的时候就行了。”
“兄弟也不白吃,到时候一定给钱。说起来我们这里的很多货物都有积压了,你们有没有兴趣买点?”
连抚恤金都发不出来?只有袁术那个蠢货会上这种当。曹操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信,而且他自己还缺粮食呢!
和曹操呆在一块的马超张绣等人,也从曹操和他的幕僚们的交谈中听出来了事情的大致经过。袁绍似乎是因为仓促进攻结果打了个大败仗,损失很大,已经撤军了。
刘备损失看来也不轻,不然也不会连追都不追一下就打道回府。
这个年纪的马超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就是他老子马腾他也敢对着干。在他心中,袁刘两家都不怎么样,不然怎么会这样虎头蛇尾的结束战斗,至少也要一边完全崩溃再停战吧。
他并不知道什么叫战争潜力,也不知道及时止损,他只是觉得在该硬气的时候没有硬气,那就说明两人不过尔尔。胆子太小了,天下是绝不会轮到他们来坐的。
至于曹操,马超微微抬起头,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曹操。此时的他正和他的谋士低声交谈,注意力似乎没在他身上。
曹操倒是有点能耐,不过马超觉得自己在这里呆了那么久,已经把曹操的能耐学了个七七八八了。
这就像在游戏里面,一个怪只要亮血条了。无论这个怪伤害有多高,机制有多可怕,都代表了一件事情,这个怪是可以量化的,是可以战胜的。这也是为什么有句俗语是不要随便显露你的本事,不然你就会发现你没有本事。
如今袁绍、刘备、曹操三个人经过长时间的战斗,把几乎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了,这下其他诸侯都熟悉了三人的打法,也清楚三人的极限在哪里。
马超想到父亲马腾固守西凉多年,虽然称雄一方但也难登大雅之堂,而曹刘袁已经在中原呼风唤雨多时,一种像是被猫抓的心思就不断浮现在他脑海里:
要是让他马超早生二十年,他就算不能成为皇帝说不定也可以当个大军阀,也可以和这些人掰一掰手腕了。
想到这里,他都感觉有一些遗憾,谁让他年纪小呢。如今这些诸侯都成了气候,他马超的军队虽然不弱,但是想要战胜他们夺取土地还是太难了。
但是吧,野心这个东西一旦躁动起来,就很难压制得住。马超也不例外,他之前还只是听从老爹马腾的命令来给曹操帮场子,如今发现袁绍和刘备强归强,但是也是可以理解的那种强之后,马超有点坐不住了。
他匆匆拜别曹操,表示这种机密自己不适合听。曹操正在反复斟酌以后应该用怎么样的姿态和刘备进行外交,以及对未来的战略规划。听到马超的主动回避也没有多说什么,摆摆手就让他下去了。
张绣也借着机会离开,似乎也有着自己的想法。曹操也看出他现在心乱如麻,也就一并让他自便。
马超回到自己的营帐,直接下令自己要休息,不相干的人一律不准靠近,就算是西凉军的其他人也要先通报。
躺在榻上,马超就开始细致的计划起来。
首先是接下的马腾韩遂要往哪边发展,西域就不必再想了,那种艰苦的环境根本不可能产出粮食,没有粮食就没法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