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慈休走!今日定见死活!”
太史慈不语,只是加紧赶路。
就在几人马上就要追上太史慈,程普的枪尖甚至快要够着太史慈战马的后蹄时,异变横生。
前方奔逃的太史慈,宛如一条灵蛇,于颠簸的马背上猛地一个回旋!
他身体几乎扭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强大的腰腹力量稳住了身形。不知何时,那张宝雕弓已然在手,一支箭头闪烁着寒芒的破甲箭搭于弦上,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快过电闪!
没有呼喝,没有警告。
只有一声弓弦震响,清越如霹雳!
“嘣——!”
一道乌光撕裂空气,直取身后的程普!
程普万万没想到,在如此亡命奔逃之际,太史慈竟还能使出这等炉火纯青的回身射术!他瞳孔猛缩,全力侧身闪避,却终究慢了一瞬。
“扑哧!”
箭矢本来是朝着程普的胸口来的,却因为躲闪的动作,阴差阳错的狠狠钉入了他的右肩!铁甲在如此近的距离,几乎是贴脸下被破甲箭射击,其硬度如同纸糊,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攫住了程普。
“额啊!”他闷哼一声,身形剧晃,险些坠下马来。紧握长矛的手顿时一软,兵刃差点脱手。冲锋之势戛然而止。
见到老战友受伤,黄盖目眦尽裂,大声喊道:
“贼将休放箭!”
然而太史慈可不会放一箭就走,而是连射数箭,逼得黄盖等人不断躲闪,有一箭甚至射掉了黄盖头盔上的盔缨,逼得黄盖等人不得不停下追击的脚步,转而查看起程普的伤势。
太史慈见几人不再追击,也长呼了一口气,看着因为脱力而不断颤抖的右手,他明白他的体力这下子是彻底见底了,再来一个猛将那太史慈绝对打不过。
瞥了一眼远方驻足的程普等人,太史慈带着他最后的兵马急忙赶往太守府。
这里的战况也不容乐观,正门已经围了一大圈孙策军的士兵,这些人甚至不知道把谁家的房梁拆下来了,正拿着一个长长的圆木充当撞柱冲击着太守府门。
太史慈再度催动战马,猛地朝着敌人冲去,他的手上已经换上了替换用的双戟,身体的体力也恢复了两三成,正是作战的时候。
正在破门的孙策军士兵不会想到背后窜出一队敌方人马,听见动静还以为是少将军的支援来了,头也没回的继续撞门,直到马蹄声大的无法忽视,一些士卒才转过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就把众人惊的喊叫了出来。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高大人影朝着这里全力冲锋而来,身后还带着一帮士兵,刹那间就到了眼前。
他手中双戟舞动,不再是技巧的比拼,而是纯粹的杀戮风暴。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硬生生在密集的人群中犁开一条血肉通道!
“是太史慈——!大家快退口牙!”
恐慌,如同最致命的瘟疫,以前排士兵瞪大的双眼和扭曲的表情为媒介,瞬间席卷了整个攻门部队。
前排的人想转身迎敌,却被中间不明所以的同袍挡住;中间的人听到惨叫想后退,又被后面仍在向前推挤的人堵死。整个阵型在原地乱成一团,成了挤在一起的活靶子。
太史慈的目标明确无比:那几名扛着木料、正在破门的壮汉。他甚至无需挥动手戟,仅仅策马前冲,巨大的冲击力便将其中一人撞得筋骨断折,倒飞出去。其余几人惊骇欲绝,还没来得及举起兵器,便被随后跟上的太史慈亲兵们乱刀砍翻。
“娘啊!快逃!”
“我军败了!我军败了!”
这一刻,没有人再想着军令,没有人再想着战功。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们丢下兵器,像无头的苍蝇一样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互相推搡、践踏,只为逃离那个猛将的杀戮范围。
片刻之前还杀气震天的太守府前,转眼间,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骸、丢弃的兵器和一滩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门后,竭力堵住门口不让敌军攻进来的见沉闷的撞击声不再出现,外面的呵骂声也被哀嚎和惨叫替代,不由得感到惊愕,一个胆子大的士兵爬上墙,望见外面的风景,顿时大喜过望,转过头欢呼道:
“是太史将军!太史将军带着援军来救我们了!”
“好耶!”
守军们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呼,欢天喜地的将太史慈等人迎进了门。
太史慈率残部退守太守府时,身边仅剩不足百人。太史慈入内,只见华歆抱着印绶瘫坐在堂上发愣,看见太史慈来了,终于有了活力:“怎么样,南倡城还有救吗?”
太史慈摇了摇头。
华歆顿时留下了眼泪,摇头叹道:“子义,我悔不听你之言,若早迁柴桑……”
太史慈早就感觉到南倡城不太好防守,华歆此时是作为刘表的附庸,起码要保证自己的治所放在刘表水军可以辐射到的范围。
而且在军事上,屯兵南昌,四周没有任何险要,太史慈只能被动守城。
若是在柴桑,其背靠庐山,面临长江,控扼彭蠡泽入口。拥有天然水军港口,是强大的江防要塞。他可以依托山水构建立体防线,并能派出水军巡弋长江,将敌人阻于江北。
孙策如果像今天这样尝试偷袭柴桑的话,太史慈马上就可以让水军截断孙策的退路,再马上向刘表求援。到那时,孙策除非会飞,否则只有死在这里的可能性。
但是华歆自认为是汉室臣子,南倡城作为豫章郡几百年的治所,是祖宗留下的章程,哪能说迁就迁的。最终也只是安抚了一下太史慈,认为太史慈长于军事而短于治政,并没有听从他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