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兰市的欢迎街道上,爆炸引起的骚动已经让现场乱成一团——周围的民众惊恐四散而逃逃,从车队下来的政治人员则在尖叫大喊。
卫兵们愤怒地追捕着那位青年刺杀者,歇斯底里,枪声不绝于耳。
“混账,抓住他!”
“别让他跑了!”
“砰砰砰!!!”
而在两千米外的酒馆里则一片祥和,这里的人连爆炸声都没听见。
不过他们讨论的事情爆炸程度不亚于这场刺杀袭击,如果有人在旁听的话,一定会震惊不已。
“时间确定下来了吗?”
“还没有,政委说需要再看看。“
“操她妈的,在等下去就没有机会了!要我说就这几天,打那群狗娘养措手不及,直接市政府那杠旗帜换下来!”
“你太暴躁了弗兰!”
呵斥声在酒馆里面回荡。
这家酒馆的外面挂着「Closed」,示意中止营业,它处于几个工厂的交接地带的街区,会来这里的近乎都是底层人。
可明明关门里面还聚集着一批人。
甚至当呵斥声落下,顿时周遭一停滞,工人们的目光纷纷看向说话的爱德华。
其中,那位被称呼为弗兰的男人脸色则一僵,慢慢低下头来,指节捏紧得发白。
弗兰的面容憔悴,头发有一种灰败感,长时间的站立让他的双腿已经疲惫不堪,呈现青紫色的扭曲血管,时常伴随着酸痛、肿胀,严重时皮肤硬化。
他是一位机械厂操纵冲压机的工人。因为有学识而被挑选。在此之前他只是位文雅的中学教师。
“我受够了这样的日子。”弗兰沙哑地说,“已经整整两个月,我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人被当做耗材,每天工作14个小时,上周我的手指被冲压机碾碎,因疲劳失去的两根手指,仅仅得到最简单的包扎,第二天仍被要求上工!”
弗兰红着眼怒骂道,聚集在这里的近乎都是周围工厂里有着号召力却又被不平等对待的A国人。这是场重要的自由私会。
“甚至我的伙食配给远低于这群塞尔维亚的工人,几乎全是芜菁汤和发霉的黑面包,监工还禁止我们与他们交往,违反者遭毒打!”
“别说了弗兰——”
又有人说话,他是在军服厂工作的中年工人,之前是退伍军人。这里的人大多被征召用于生产设备或军服,或是武器。
尽管没有明面上出台政策,甚至现在宣传着温和态度,可在被控制区下的A国人往往都是被驱赶到远离中心城市的地区,同时生存条件恶劣宛如奴隶。
“我们这边已经有三十一个人了。”
沉默会儿有人说话。
男人脸色不如其他人憔悴,因为他是两周前才来这里。男人叫做凯,父母亲都曾是A国布塞鲁市的基层公务员,在军工厂负责流水线的枪托组装,比起其他人至少没有累到绝望。
可他的心中已经埋下深深的恐惧与愤懑。
那是与数百人一起被塞进运牲畜的火车车厢酝酿而成,空气沉闷到死寂,甚至路上因为没有食物和水,有人死在了途中。
“我这边是十七个。”又有人说话。
爱德华听在心中一个个统计着。
他并非这里的工人,而是来自更加远的联合北部,因为意识形态的斗争而来。
时间在或激昂或悲愤的交谈声中流逝。
一群人围在堆积着闭门的酒馆中,他们其中有些人是因为埃里克的到来,而得到半天假期,有些人是花掉了预定的每月休息假期,还有些人是让自己人顶班而抽出时间。
交谈声此起彼伏。
可更加激烈的动静将要到来。
酒馆附近突然出现了卫兵队,他们气势如狼犬般涌动着,脚步声急促。
在外面放风的男人突然察觉到些许不对劲,他连忙压着帽往回跑去。因为放风的缘故离得有一百米,而酒馆在巷道的深处里。
拼命赶在那群卫兵来到之前,
放风的男人猛然推开门!他大声告诉工人们那群卫兵的消息!
“那群鬣狗来了!”
顿时他们神色仓皇。
“该死,你确定看到的都是真的吗?!”爱德华惊愕的说。
“我确定!”放风的男人咬牙切齿。
“有没有可能不是冲我们来的?”旁边人试图宽慰。
“我不知道,可是我看见那些卫兵近乎要把这里包围!几个中队都守在巷口陆陆续续下车!他们估计要进行地毯式的搜索,再不出去就来不及了!”
好吧,这个消息足够重量级,无论是不是冲他们来的,地毯式的搜索都会把他们找出来。
何况平白无事怎么可能出动这么多人?肯定就是来抓他们的!
于是酒馆里面的人各自对上视线,很快决定四面八方的逃窜而去,留在原地的只有屈指可数的颤栗的几个人。
而他们留在原地抱有一丝期待,希望关闭的酒馆门能够让卫兵忽略,说不定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位置?——可更多的人不敢赌,因为要是冲他们来的话,肯定知道所在的酒馆,那么留在原地就是束手就擒!
果不其然!
当最后一个逃离者冲出门口,那群卫兵就已经出现,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噫!”
那个家伙被吓出怪叫,连忙往反方向跑。
这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卫兵,看见那个工人突然见怪般撒丫子跑,明白对方心里有鬼,便大手一挥追上去他。
而那个工人回头看这群卫兵居然追自己,吓得跑得更快!
酒馆里面躲藏的人也没能幸免,因为离开的时候酒馆门还在摇晃,那队卫兵看见了这个鬼鬼祟祟的工人从酒馆里出来,于是分出去三个人持枪破门而出!
“咚!”
“举起手来!”
里面的场景更加阴郁,这几个心存侥幸的工人被抓到想死的念头都有。其中有工人沉默举起手来,也有害怕到发抖。
这几个卫兵皱着眉头,不太理解,可这群A国人都不是好模样,便决定逮捕,反正对他们来说也不是新鲜事。
结果这一逮捕,居然审问出来这群人不得了的下落!
“叛乱分子?该死,上去!”
这场刺杀的凶手是什么人也许有下落了!
……
“呼…呼…呼……”
胸膛正在疯狂的起伏,呼吸氧气。
禾野背靠着墙壁腿脚近乎发软,以至于不得不用手撑着膝盖,在休息了十来秒后他把身上的外衣服也取下来,里面穿着的那件防弹衣已经中了好几个地方,甚至他的脸上都有流弹的擦伤。
口里面涌上来腥涩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