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眼眸，此刻正在剧烈跳动，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她的本命神器，名为“真实之眼”。
它的能力，是看穿一切虚妄，否定一切虚假。
无论是幻象、伪装、还是法则层面的欺骗，在它面前都会无所遁形。
阿莉西亚将真实之眼按在自己的额头上。
下一刻，那颗眼眸融入了她的眉心，化作第三只眼睛。
那只眼睛睁开，血色的瞳孔扫过整个战场。
不多时，冥主的气息终于稳定下来。
他悬浮在虚空中，周身环绕着足以撕裂时空的恐怖能量。
他的身后，那面血色长幡开始剧烈震颤。
幡面上的无数扭曲面孔同时睁开眼睛，发出凄厉的哀嚎。
每一道哀嚎，都化作一道法则加持在他身上。
那些被他献祭的无数生灵，他们的灵魂被永恒禁锢于此，此刻全部破碎，化作他最后的养分。
冥主的气息再次暴涨。
但这一次，暴涨的同时，他的生命也在快速流逝。
他在燃烧自己的一切，死星，冤魂，还有他自己的生命本源。
“阿莉西亚！”他的声音，宛如亿万生灵共同开口，“今日，你我同归于尽！”
他一步踏出，黑剑斩下。
这一剑，不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攻击。
这一剑，蕴含着冥主上万年的积累，蕴含着死星的全部力量，蕴含着无数冤魂的诅咒。
剑锋所过之处，时空本身都在崩解。
那些七彩的流光被瞬间吞噬，那些漂浮的碎片被瞬间汽化，那些残留的因果线被瞬间斩断。
一切归于虚无。
阿莉西亚的血色眼眸中，倒映着这一剑的轨迹。
她没有躲避，而是抬起右手，心剑横在身前。
但这一次，心剑不再是无形无相。
在冥主疯狂燃烧的刺激下，阿莉西亚也终于动用了全力。
心剑在她掌心凝聚成实质，那是一柄通体透明的剑。
剑身上流转着无数复杂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是她意志的具现。
“心相·真我。”
她缓缓吐出四个字。
下一刻，她的气息也开始暴涨。
不是融合，不是燃烧，而是彻底的释放。
她将自己对心相法则的理解，将自己全部的意志，都注入这一剑之中。
两柄剑，在虚空中碰撞。
“轰！！！”
碰撞的瞬间，整个次维空间都在剧烈震颤。
以碰撞点为中心，一道恐怖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冲击波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在崩裂。
那些裂缝向远处蔓延，一直延伸到次维空间的边缘，然后……撞穿了边缘，涌入现实宇宙。
现实宇宙中，幽影星系腹地。
一颗正在缓缓旋转的行星，突然从中间裂开。
行星上的居民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撕裂的空间吞噬。
一片密集的小行星带，被冲击波扫过，瞬间化作齑粉。
一颗红巨星，被裂缝的边缘擦过，核心瞬间失衡，爆发成超新星。
超新星的光芒，照亮了周围数光年的虚空。
而在次维空间中，战斗仍在继续。
冥主一剑斩下，阿莉西亚一剑格挡。
两人在虚空中疯狂搏杀，每一次碰撞都让次维空间震颤一次。
冥主的攻击越来越疯狂，越来越不顾一切。
他已经不在乎防御，不在乎消耗，不在乎任何东西。
他只想在死之前，从阿莉西亚身上咬下一块肉。
但阿莉西亚的防御滴水不漏。
她的心剑仿佛能预判他的一切攻击，每一次都能在最恰当的位置格挡，在最恰当的时机反击。
冥主的心越来越沉，他知道，自己真的要死了。
但他不甘心。
他是冥主，是活了上万年的老牌神明，是幽影星系的统治者。
他怎么能死在这里？怎么能死在这个疯女人手里？
“啊啊啊啊！！！”
他怒吼着，将最后的力量全部注入黑剑。
黑剑开始剧烈震颤，剑身上浮现出无数裂纹。
它在燃烧。
冥主也在燃烧。
他燃烧自己的一切，只为这最后一剑。
阿莉西亚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敬佩，有惋惜，但唯独没有怜悯。
她抬起心剑，指向冥主。
“心相·终焉。”
心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迎向那柄燃烧的黑剑。
两柄剑在虚空中相遇。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
它们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剑尖相对。
然后，黑剑开始崩解。
从剑尖开始，一点一点化作光点消散。
那些光点飘散在虚空中，宛如无数萤火虫在飞舞。
冥主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他的身体也开始崩解，从四肢开始，一点一点化作光点。
他看着阿莉西亚，嘴唇动了动。
“你……赢了。”
阿莉西亚点了点头。
“我赢了。”
冥主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苦笑。
“万法……那个小畜生……”
他没能说完，身体彻底化作光点消散。
在他原本悬浮的位置，无数晶莹剔透的神性碎片静静漂浮着。
那是他上万年的积累，是他作为神明的证明。
……
冥主陨落的瞬间，整个已知宇宙都在震颤。
不是物理层面的震颤，而是法则层面的震颤。
无数的法则，都在发出哀悼。
三大宇宙文明境内，数百位神明，同时有了隐约的察觉。
永恒秩序内，一座由纯白晶石堆砌而成的殿堂中，十二道身影同时睁开眼睛。
他们是永恒秩序的十二位神明，统治着已知宇宙最强大的文明之一。
“冥主……”为首的那位老者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死了。”
其余十一位神明同时沉默。
征战时代结束后，这是第一位陨落的神明。
活了上万年，出生于征战时代中期的冥主，就这样死了。
“是魔女做的。”
“那个疯婆娘，就不该放她离开。”
“我们被骗了，星系战争，是她的借口。”
“她还有其他帮手。”
“已经晚了，她……要进阶了。”
十二位至高神明再次沉默。
许久，老者开口：“派人去看看。”
……
以太联邦，虚空议会。
七道模糊的身影悬浮在议会大厅中，周身环绕着璀璨的星光。
“冥主死了。”
“知道。”
“魔女动的手。”
“知道。”
“她用空间魔方，跨越了数万光年。”
“空间魔方，是我借给她的。”
“我们要管吗？”
“管不了。”
“为什么？”
“因为……她要进阶了。”
……
而在已知宇宙的各个角落，那些共鸣了万法法则的半神们，同时感受到了一股狂喜。
他们察觉到了，万法法则……空了位置。
这意味着……冥主死了！
这意味着……他们成神的机会，来了！
那些半神们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心中涌起无尽的渴望。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日子里，万法法则的争夺，将成为整个宇宙最激烈的焦点。
“成神的机会！”一个枯槁的老者狂喜道，周身气息剧烈波动。
“万法法则……空了！”一个壮汉仰天长啸。
“这是我的机会！”一个女子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杀！杀光所有竞争者！万法属于我！！”
……
方正君的意识从法则之海中退出。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在命运长河之上。
但此刻的命运长河，与他进入法则之海前完全不同。
河水在剧烈翻涌，掀起滔天巨浪。
那些原本平静流淌的因果线，此刻如同疯狂舞动的蛇群，在河面上疯狂抽打。
整个命运长河，都在震颤。
而在震颤的中心，琳星正悬浮在那里。
她的周身环绕着无数光点，那些光点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正是神性碎片。
一枚、两枚、三枚……
数不清的神性碎片，如同繁星般环绕着她，缓缓融入她的体内。
每一枚碎片融入，她的气息就强大一分。
方正君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三大星系的战争，导致无数人的死亡。
他逆伐半神，创造已知宇宙的历史。
冥主的死亡，
这三件事，每一件，都足以吸引整个宇宙的目光。
而当它们同时发生，汇聚成的命运洪流，足以将琳星这位预言家，推向神明的宝座。
琳星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她悬浮在命运长河之上，素白长裙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她的长发如瀑般散开，每一根发丝都缠绕着因果线。
她的眼睛闭着，但方正君知道，她在“看”。
她在看命运长河的尽头，那里有她等待了上千年的存在。
终于，最后一枚神性碎片融入她体内。
琳星睁开眼睛。
那一瞬间，方正君感觉整个宇宙都在她眼中倒映。
命运长河在她脚下缓缓平息，那些翻涌的巨浪渐渐恢复平静，那些疯狂舞动的因果线重新归于沉寂。
琳星看向他，嘴角微微上扬。
“谢谢。”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方正君耳中。
方正君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琳星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轻轻摇了摇头。
“命运不可说，小远的过去……可以改变。”
她抬起手，指向某个方向。
“去吧，她还有话对你说。”
方正君顺着她的指引看去，在命运长河的尽头，一道身影正静静悬浮。
阿莉西亚。
……
方正君的意识从命运长河退出，回到次维空间。
阿莉西亚正站在他面前，手中握着那颗银色魔方。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身上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
但她的眼神依旧清澈，嘴角依旧带着那抹熟悉的笑容。
幽蓝巨蛇盘踞在她身后，此刻已经缩小到正常大小，缠绕在她的手臂上。
“做得不错。”阿莉西亚开口，语气中带着赞赏，“帮我拖住了那个老东西。”
方正君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莉西亚看着他，开口道：“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你要去哪里？”
“我需要三年的时间，完成进阶。”
“一个月后，永恒秩序派来的人会抵达此地。”她的语气平静。
“他们会询问具体的始末，有些事情瞒不过他们。”
“你只需要告诉他们，是我做的。”
方正君眉头一皱：“可是……”
“没有可是。”阿莉西亚打断他。
“你在法则层面的干扰，他们察觉不到。现实层面的战斗，是明明白白发生的，责任推不到你身上。”
她顿了顿，继续道：
“兰道夫那边，我已经吩咐好了，他知道该怎么说。”
“你需要做的，是在这一个月内，进阶半神。”
“只有这样，他们才不会发现，是你铭刻了全新法则。”
闻言，方正君的瞳孔微微收缩。
一个月内进阶半神？
“你已经完成了法则铭刻，神性碎片也有了。”阿莉西亚淡淡道，“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一个月，足够了。”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方正君的肩膀。
“我相信你，我的……”
“战友。”
话音落下，她手中的银色魔方开始转动。
方正君感觉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旋转、崩塌。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站在熟悉的场景中。
……
北极星基地，核心工坊。
窗外，是繁忙的航道和灯火通明的港口区，远处，造船厂的火花昼夜不熄。
一切都那么熟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方正君知道，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在星空的深处，命运长河正在缓缓流淌，琳星已经踏上了通往神明的道路。
而在更远的虚空，阿莉西亚，正在晋升九阶，成为最顶尖的那一批存在。
“一个月吗？”方正君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落在面前的面板上。
“先领取奖励再说。”
……
密斯特拉星系与幽影星系的交界处。
无尽的虚空之中，械皇嘴里叼着根棒棒糖，身后是无穷无尽的机械大军。
而在他的对面不远处，上千艘战舰似乎畏惧他的实力，踌躇不前。
“哈哈哈哈哈哈！我，械皇！一人镇压一整个星系！”他一口咬碎棒棒糖，叉腰狂笑。
“方正君，你怎么跟我比！”
……
另外一边，密斯特拉星系的指挥舰内，副官看着屏幕，嘴角有些抽搐，试探道：
“长官，我们……”
舰队指挥官的额角冒出黑线，无奈地摆了摆手：
“没有接到进攻命令，应该要撤了。”
随后，他指向屏幕中的械皇，调侃道：
“至于他？让他自己玩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