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从微观层面，便能看到在巨剑的刃锋处，有无数的纳米虫群不断蠕动。
山海机甲那五百米的体型，并不算夸张，有的半神本体，都要比这更大。
但山海机甲散发出的气息，却让骨龙感受到了如渊似海的压力。
这种压力，并不是法则层面，而是机甲那恐怖的能量波动。
山海机甲，与天命·制裁不同，并非法则具现化装甲，不搭载任何法则，不需要共鸣，即可驾驭。
方正君并未对其身上灵能回路进行改变，或者说，任何想要优化的行为，都是画蛇添足。
山海机甲，具备最纯粹的机械设计，而这种设计，即使是方正君也只是勉强达到。
超合金骨架、多重能量核心、冗余设计的灵能回路、暴力堆砌的装甲厚度……
它是一台纯粹的“数值怪”。
它不需要精巧，只需要足够硬，足够大，足够强，便可以粉碎花里胡哨的机制。
“来吧。”方正君握紧巨剑，剑尖指向骨龙。
骨龙眼眶中的魂火剧烈跳动，它发出一声怒吼，率先发动攻击。
骨尾横扫，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抽向山海机甲！
这一击，足以将一艘母舰级别的战舰抽得粉碎，但是山海机甲没有躲避。
方正君举起左臂，硬接这一击。
“轰！！！”
骨尾与装甲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周围的空间被震起阵阵涟漪。
山海机甲被震退数十公里，左臂装甲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凹痕。
但装甲没有碎裂，灵能回路没有崩溃，机甲的性能并未受到影响。
方正君活动了一下臂膀，感受着关节处传来的“咔嚓”声音，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不愧是机械神明的遗产之一，果然好东西。”
“即使只有七成的性能，以如今的实力，也能够完全发挥。”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骨龙身上，轻笑一声：
“现在，该我了。”
话音落下，山海机甲动了。
五百米的庞然大物，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
它如同一道暗金色的闪电，瞬间冲到骨龙面前！
右臂挥出，巨剑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径直斩向骨龙的脖颈！
武道家专精：【万械精通】【精武合一】，同时启动！
骨龙瞳孔猛的一缩，完全没有料到这种恐怖的速度，只能骨翼紧急合拢，在身前形成防御。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在次维空间中炸开，骨翼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骨龙发出痛苦的嘶吼，身形急速后退，但山海机甲的速度更快。
它紧随其后，左臂抬起，掌心对准骨龙。
下一刻，一道直径百米的暗金色洪流，从掌心喷涌而出！
那不仅仅是能量光束，还夹杂了方正君的灵能，是被压缩到极致的恐怖洪流！
骨龙躲避不及，被洪流正面击中。
“轰！！！”
它的护盾瞬间崩溃，骨骼上出现无数裂纹。
骨龙惨叫着倒飞出去，砸进远处的一片虚空。
方正君并没有乘胜追击，作为半神级别的存在，对方显然不仅仅只有这点能耐。
与此同时，在驾驶舱内，方正君的眼前有一道屏幕。
屏幕上，是他与骨龙战斗至今的战斗影像，下方有一个分析进度条，已经达到了65％。
方正君在观察骨龙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反应，每一个习惯。
阿莉西亚曾说过：“即使是神明，也不过是强大一些的存在而已，也会衰老，也会死亡。”
因此，即使是神明，也拥有属于自己的战斗风格，属于自己的行为习惯。
方正君现在做的，正是进行分析。
“力量……速度……反应时间……攻击模式……”
方正君喃喃道，眼中闪烁着微光。
骨龙从虚空中爬起，眼眶中的魂火剧烈跳动。
它怒了，彻底怒了。
作为半神，它从未受过如此屈辱。
被一个六阶蝼蚁，打成这样？
“吼！！！”
它怒吼着，周身死亡法则涌动。
那些法则之力一部分覆盖全身，周身的伤势正在缓慢恢复。
另外一部分则凝聚成实质，化作无数幽绿的骨矛，从四面八方射向山海机甲！
每一根骨矛，都足以洞穿一颗小行星。
方正君深吸一口气，操控山海机甲迎上。
他没有躲避，而是直接冲进骨矛雨。
左臂护盾全开，右臂巨剑挥舞。
骨矛与装甲碰撞，爆发出密集的爆炸声。
有些骨矛穿透护盾，刺入装甲，留下深深的凹痕。
但方正君丝毫不在乎，纳米修复虫群正在对受损部位进行修复。
它继续前进，继续冲锋……最终，抵达了骨龙面前。
巨剑斩下！
骨龙侧身躲避，骨尾横扫反击。
一人一龙，在次维空间中展开了毁天灭地的搏杀。
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
方正君的灵能在疯狂消耗，山海机甲的每一次攻击，都需要巨量的灵能支撑。
但他的眼神始终冷静，屏幕上，数据在继续积累。
骨龙的战斗模式，正在一点一点被解析。
“它的左翼有旧伤……每次使用都会慢0.03秒。”
“它的死亡吐息需要蓄力1.5秒……蓄力时护盾会减弱。”
“它的反应速度在战斗后半段会下降……因为魂火燃烧需要能量……”
方正君一边战斗，一边在心中默默总结。
这就是机械师的战斗方式，不是靠蛮力，不是靠法则。
而是靠分析，靠计算，靠对敌人的完全理解。
……
另外一边，洛萨与幽影星系武道家半神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两人都是近战型强者，每一次碰撞都如同行星相撞。
洛萨的龙爪上，燃烧着烈焰，每一次挥击，都带着焚尽万物的高温。
他的对手是一名浑身覆盖鳞甲的壮汉，手持一柄暗色巨斧，斧刃上缠绕着死亡法则。
“铛！！！”
龙爪与巨斧碰撞，爆发出刺眼的火花。
洛萨被震退数百米，龙爪上的鳞片出现了裂痕。
但他毫不在意，反而咧嘴一笑。
“痛快！再来！”
他再次扑上，周身烈焰更加炽烈。
壮汉冷哼一声，巨斧挥出，斩向洛萨的头颅。
洛萨侧身躲过，龙爪趁机抓向壮汉的胸膛。
壮汉紧急后退，但还是被爪尖划过，胸口的鳞甲上出现了三道血痕。
“你……”壮汉脸色一变。
洛萨舔了舔龙爪上的鲜血，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你的血，没有死亡的臭气。”
“那就更有意思了！”
他再次扑上，一人一龙再次战在一起。
……
托雷斯与老者的战斗，则是另一种风格。
托雷斯的金鳞形态下，防御力已经达到了变态的程度。
老者的每一次攻击，落在他的身上，都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而托雷斯的每一次反击，都带着法则层面的金属性撕裂效果。
老者的法杖挥舞，一道道魔法轰击在托雷斯身上。
托雷斯不闪不避，硬扛着魔法向前推进。
他的每一步，都踏在虚空中，荡起一圈涟漪。
“老东西。”托雷斯的声音低沉，“你活了多久？”
老者的脸色凝重，没有回答。
托雷斯则毫不理会，继续前进，沉声道：
“作为阿斯塔文明的支柱，我活了数千年。”
“漫长的岁月中，让阿斯塔文明成为星系级文明，是我唯一的心愿！”
“幽影星系？也阻挡不了！”
说着，托雷斯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成刀。
金色的光芒在掌缘凝聚，化作一道锋利的刃芒。
“这一刀，送你上路。”
话音落下，他一刀斩出！
刃芒撕裂虚空，直取老者头颅！
老者脸色大变，法杖疯狂挥舞，在身前凝聚出层层防御。
但刃芒所过之处，那些防御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碎裂。
“噗！”
刃芒划过老者的肩膀，斩下他的一条手臂。
老者惨叫着后退，鲜血从断口喷涌而出。
托雷斯面无表情，继续前进。
……
三位扎卡赖亚斯家族的半神，此刻正展现出惊人的战力。
他们三人，具有相同的共鸣法则，修炼的功法也相同。
数千年的磨合，让他们三人之间的配合，达到了浑然一体的境界。
此刻，他们三人悬浮在虚空中，呈三角形站位。
圣念迷宫在他们周围旋转，将数名幽影星系半神死死困住。
虽说难以对他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仅仅是拖住，并不困难。
“该死！”章鱼怪的触须疯狂挥舞，“这三个老家伙的法则融合了！”
那位鳞甲人形半神则咬了咬牙：“他们的法则共鸣相同，可以互相增强！”
黑雾半神没有说话，只是不断变幻形态，试图找到迷宫的漏洞。
但它很快发现，这个迷宫是活的。
它在随着他们的挣扎，不断调整结构。
“这是……”黑雾的声音颤抖，“三位一体的精神念师？”
扎卡赖亚斯家族的三位半神，面无表情。
他们只是继续维持着迷宫，一点一点地压缩所有半神的活动空间。
“别挣扎了。”其中一人开口，声音平淡。
“你们跑不掉的。”
……
兰道夫的战场，最为激烈。
他以一敌二，对战噬界者和晶石半神。
兰道夫的面容依旧苍白，但眼神凌厉，他的手中，行星弹珠不断抛出，化作一颗颗巨大的行星，砸向两名敌人。
噬界者的黑暗法则涌动，每一次都能将行星湮灭。
晶石半神的拳头挥舞，每一次都能将行星轰碎。
但兰道夫不在乎，他的手中，有数百颗行星。
“来啊！”他狂笑着，“看看是你们的法则消耗快，还是我的行星消耗快！”
闻言，噬界者的脸色铁青，他彻底明白了，兰道夫这是在拖延时间。
兰道夫的目标，或许不是击败他们，而是拖住他们。
拖到……暴君斩杀自己的骨龙坐骑。
“该死！”噬界者怒吼，“晶石，你去支援骨龙！”
晶石半神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冲向骨龙的战场，但兰道夫怎么可能让他走？
一颗行星，瞬间出现在晶石半神面前。
“轰！！！”
晶石半神被轰退数百公里，周身的晶体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想走？”兰道夫轻笑，“问过我没有？”
……
次维空间的边缘，那些观战的半神们，已经不再说话。
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这场史诗般的战斗。
十六位……不，十七位半神级别的存在，在次维空间中搏杀。
那场面，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十六位半神……”一个形似章鱼的存在喃喃道，“不，加上那个机械师，是十七位半神级别的战力。”
“这种规模的战斗，在征战时代之后，从未出现过。”
那个晶簇半神点了点头：“征战时代……那是什么样的场景？”
章鱼半神沉默片刻，然后开口道：“征战时代，陨落的半神不计其数。”
“就连神明，也陨落了不少。”
闻言，晶簇半神的身体微微一颤。
“那副场景……”章鱼半神的声音沙哑，最终只说了四个字：
“宇宙末日。”
所有观战的半神都沉默了。
他们无法想象，那是什么样的场景。
但他们知道，此刻他们正在见证的，或许会是新历史的开端。
……
诸位半神并不清楚，现实宇宙中，有三双眼睛正穿透次维空间，注视着这场战斗。
第一双眼睛，来自扎卡星系中央的虚空神殿。
阿莉西亚端坐王座之上，手指轻轻抚摸着那条幽蓝小蛇。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右手，紧紧攥着扶手，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小蛇吐着信子，抬头看着她，似乎在询问什么。
阿莉西亚没有理会，只是继续盯着那片虚空，盯着那个正在与骨龙搏杀的身影。
她的心中，有无数情绪在翻涌。
期待，紧张，骄傲，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担忧。
“小家伙，曾经我也试图逆伐半神……但是，失败了。”
“希望，你能成功。”
第二双眼睛，来自幽影星系的冥神殿。
冥主艾瑟瑞斯，端坐在王座之上，目光看着次维战场。
在王座的后方，那头八阶异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能够察觉到，自己主人的心情……非常糟糕。
第三双眼睛，来自……武道神会总部。
那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虚空。
虚空中，悬浮着一座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王座。
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巍峨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