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君带着巴伦缇努，进行了第二次跳弦，回到了那个冰冷的实验室。
琳远正躺在金属床上，周身环绕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方正君静静地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巴伦缇努悬浮在他身边，同样沉默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终于，那些符文宛如被吸引一般，纷纷涌入琳远的体内。
“改造完成。”一个身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开口道，声音中满是疲惫。
“灵魂强度A级，符文融合度97%，预计战力……四阶巅峰。”
“不错，是这批货里最好的一个。”
话音落下，琳远的身体微微抽搐，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空洞的眼睛，没有任何情感，没有任何波动。
他坐起身，机械地转过头，看向那些白大褂。
“指令。”他的声音沙哑，如同生锈的齿轮。
白大褂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开口道：
“从今天起，你是符文战士编号0793。你的任务，是战斗。你的存在意义，是胜利。你的归宿，是战场。”
“明白。”
琳远站起身，宛如机械一般，赤着脚走出房间。
方正君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就是这个少年，未来会成为琳星心中永远的痛。
就是这个少年，让那个女人不惜掀起三大星系的战争，只为收集足够的神性碎片。
此刻，他已经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巴伦缇努看着方正君，淡淡道：“你不救？”
方正君摇了摇头：“不是时候。”
“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方正君没有回答，眼神有些复杂。
巴伦缇努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你是在等……他的死亡？”
方正君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只有在他死亡的瞬间，救他，才不会改变历史。”
巴伦缇努愣住了，随即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你要在他死亡的那一刻，将他的灵魂抽离。这样，他的身体死亡了，但灵魂得救了。”
“再将他的灵魂放置在一个几千年都无人打扰的地方，最大限度的降低其对未来的影响。”
巴伦缇努看着方正君，眼中满是复杂：“你这是在玩弄命运。”
方正君摇了摇头：“不是我玩弄命运，是命运玩弄了我。”
“我只是在履行约定。”
两人就这样悬浮在虚空中，看着那个少年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
琳远被送到了一艘运输舰上，与数百名和他一样的符文战士挤在一起。
他们都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如同一个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运输舰穿过星门，跨越数万光年，最终抵达了一片战场。
那是一颗正在燃烧的行星，大气层中弥漫着硝烟和火光。
无数战舰在虚空中对轰，能量光束交错，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
符文战士们被投放下去，如同雨点般落向行星表面。
琳远落在一片废墟中，周围是倒塌的建筑和燃烧的残骸。
远处，敌军的阵地正在向他倾泻火力。
能量光束、实体炮弹、甚至还有几台机甲在快速接近。
琳远没有丝毫犹豫，皮肤表面亮起符文，强大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
他的速度暴涨，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战场上穿梭。
一颗炮弹落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炸出一个直径数十米的深坑，然而他已经不在那里了。
琳远出现在一台敌军的机甲面前，右手握拳，符文之力凝聚其上。
一拳轰出！
机甲的驾驶舱直接凹陷下去，里面的驾驶员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震成肉泥。
琳远没有停留，继续向前冲去。
一台又一台机甲在他面前倒下，一个又一个敌军被他斩杀。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宛如一台杀戮机器。
方正君悬浮在虚空中，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巴伦缇努站在他身边，同样沉默着。
“四阶巅峰的战斗力。”巴伦缇努开口道，“那些符文，确实有点意思。”
方正君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琳远身上。
他能感觉到，琳远的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那是被压制的意识与被封印的情感，每一次杀戮，那个东西就会剧烈震颤一次。
它在试图冲破符文的束缚，然而没有任何用处。
琳远的眼神，始终空洞，但他的灵魂，却在无声地嘶吼。
“姐姐……！姐姐……！姐姐……！”
方正君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很久，直到死亡。
……
接下来的日子里，琳远一直征战在各个战场。
他被调来调去，从一个星系到另一个星系，从一个战场到另一个战场。
每一次战斗，他都冲在最前面，杀得最狠，活到最后。
他的战绩越来越辉煌，他的名声越来越响亮。
符文战士0793，成为了这支符文军团中最耀眼的明星。
但没有人知道，每一次杀戮后，他的灵魂都会剧烈震颤。
没有人知道，他一直在心里喊着：
“姐姐……姐姐……姐姐……”
方正君和巴伦缇努一直跟在他身边，看着他战斗，看着他杀戮。
巴伦缇努忽然开口：“你说，他的灵魂，还能撑多久？”
方正君沉默片刻，然后开口道：“他的灵魂十分强大，是个好苗子。”
“所以……会撑到他死。”
巴伦缇努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确定吗？在他死亡的那一刻，你能及时出手吗？”
方正君点了点头：“我有永恒之钟，时间对我来说，不是问题。”
巴伦缇努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说到时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说。”
“你共鸣了时间法则，又掌握了永恒之钟。那么在你看来，时间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方正君想了想，然后回答道：
“时间是弦，是乐谱，是已经完成的乐章。”
“我们能做的，只是在已经完成的乐章上，添加新的音符。”
“但那些音符，本身就是乐章的一部分。”
巴伦缇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你的意思是，即使你改变了什么，那些改变，也是历史注定的？”
方正君摇了摇头：“不，历史是固定的，但可能性是无限的。”
“时间弦理论告诉我们，过去不可改变。但时间共振理论告诉我们，可以在不改变过去的前提下，改变未来的可能性。”
“这听起来像是悖论，但这就是时间的本质。”
巴伦缇努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我好像明白了一点。”
“在不改变主旋律的情况下，改变乐曲的色彩。”
方正君点了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巴伦缇努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暴君……你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人。”
方正君笑了笑：“谢谢夸奖。”
……
两年的时间，在战争中不过弹指一挥间。
但这两年里，琳远经历了太多太多。
符文军团的技术在不断升级，每一次升级，都要在符文战士身上做实验。
那些实验，比之前的改造更加痛苦。
新的符文被植入，旧的符文被替换，灵魂被一次又一次地撕开、重组、再撕开。
每一次实验，琳远都会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但他逃不掉，也无法反抗，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循环反复。
最终，他挺过来了。
他的实力，从四阶巅峰，突破到了五阶巅峰。
他的身体更加强大，符文更加复杂，杀戮效率更高，但他的灵魂，也更加痛苦。
那些被压制的意识与情感，在五阶的力量面前，挣扎得更加剧烈。
但他控制不了自己，整个人就是被提线的木偶，继续战斗。
方正君看着这一切，双拳紧握。
现在，还不是时候。
巴伦缇努看着他，然后开口道：“暴君，你知道吗？其实我很羡慕你。”
方正君眉头一挑：“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有目标，有想要保护的人。”巴伦缇努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
“我活了数千年，杀了无数人，也见证了无数人的死亡。”
“但我从来没有真正想要保护过谁。”
“复活先祖，是一个让我活下去的理由。”
“但现在，那个理由也没了。”
方正君看着他，沉默片刻，然后说道：
“那就找一个新理由。”
巴伦缇努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该找什么。”
方正君想了想，然后说道：“那就死亡吧。死亡不是结束，说不定是新的开始。”
巴伦缇努：“……”
时间再次过去，符文军团接到了一个任务，攻破一个恒星级文明的母星。
那个文明一直不屈服，试图反抗。因此，高层决定派出高级战力，一举将其拿下。
琳远，作为符文军团的王牌，自然在其中。
数百艘战舰，数万名符文战士，浩浩荡荡地开向那颗母星。
方正君和巴伦缇努，一如既往地悬浮在虚空中，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你觉得这次会有什么不同？”巴伦缇努问道。
方正君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次会有大事发生。”
巴伦缇努眉头一挑：“直觉？你是机械师，不是预言家。”
方正君沉默片刻，然后说道：“命运法则给我的直觉。”
闻言，巴伦缇努的脸色微微一变。他知道，命运法则带来的直觉，从来不会错。
几天后，战斗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