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回到了过去?!”
想到这种可能,方正君的额角突突直跳,活了这么久,竟然会遇到这种情况。
他的精神力再次扫过那两个孩子,反复确认后,最终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那女孩虽说还颇为年幼,十四五岁,但眉眼间的轮廓,与当初在星落星见到的并没有什么差别。
至于那个男孩,七八岁的年纪,瘦瘦小小的,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比他当初见过的照片上的样子还要年轻些许。
方正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作为一名机械师,他学习过无数关于时间的知识,此刻,那些知识涌入脑海之中。
……
“时间弦”理论,是整个宇宙都颇为公认的理论,也是机械神会最核心的时间研究成果。
时间与命运不同,命运是一条流淌的河,可以在上游拨动水流,影响下游,但时间不是,时间是弦。
普通的文明,将时间理解为一条直线,过去、现在、未来依次排列,但这种理解太过浅薄。
时间并非简单的存在,所涉及的知识极其繁复。
因此,机械神会用更加通俗易懂的方式,来对时间进行了解释,那就是“时间弦”理论。
在过去,时间弦已经被弹奏完毕,就形成了固定的乐谱。
历史,就是那份已经完成的乐谱。
任何试图改变过去的尝试,都是在已经完成的交响乐中,强行加入新的音符。
结果只会是一个……那就是造成杂音。
而且,那些试图加入的音符,会被强大的“时间张力”强行拉回原位。
这就是时间弦理论的核心概念:过去不可改变。
至于未来,时间弦还没有被拨动,处于未定状态。
因此,预言家可以根据命运长河,观测到其中可能性最大的一种。
若是预言成真,预言家也会获得命运长河的馈赠。
但预言家观测的,从来不是固定的未来,而是无数可能性中,概率最大的那一条支流。
既然过去不可改变,那么那些所谓的“穿越者改变历史”的传说,又是怎么回事?
答案是:那些传说本身,就是历史的一部分。
如果一个人真的穿越到了过去,那么他的穿越,本身就是已经发生的历史事件。
他所能做的,只是按照已经确定的剧本,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他不会改变历史,因为他本身就是历史。
任何试图改变的行为,都会被时间张力抹除。
因此,当一个人进入过去的时间线,但又无法被时间弦接纳时,他就会成为“时间幽灵”。
在这种状态下,他可以观察,可以感知,但无法干预。
因为他的存在,与当下的时间弦不在同一个频率。
就像两个不同频率的电磁波,可以穿过同一空间,却永远不会相互作用。
……
想到这些,方正君深吸一口气,打算验证一下机械神会的知识是否正确。
他意念一动,磅礴的精神念力如同海啸般涌出,试图将眼前这片树林夷为平地。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树林依旧郁郁葱葱,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见此场景,方正君的眉头皱起,再次尝试。
这一次,他调动了灵能与法则之力,但结果依然相同。
那些力量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不能对一片叶子造成伤害。
方正君收回力量,缓缓吐出一口气,陷入了沉思。
机械神会的理论是对的,过去,无法改变。
如今的他,就像是一个幽灵,可以查看过去的历史,但无法伤害任何人,也无法改变任何事。
暂且不管这些,他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该怎么回去!
至于救琳远?那是不可能的事,他的死亡已经成定局。
即使有方法可以拯救,他真的活了下来,会发生什么?
琳星还会为了复活他,拼尽全力去成神吗?还会在幕后推动那场席卷三大星系的战争吗?还会协助阿莉西亚斩杀冥主吗?
谁也说不准,但可以知道的是,琳星将大概率不会成为命运长河的主宰,永远不会踏足神明的领域。
况且,他现在也救不了他。
所以,综合以上情况……
不救!
就在方正君下定决心的瞬间,一股诡异的波动,忽然从他体内涌现。
那波动非常古怪,一端缠绕着他,另外一端似乎在遥远的未来。
“这是……束缚?”方正君愣住了,随即脸色一沉。
他回想起了自己在星落星时,曾经答应拯救琳远。
但后来,当他得知一切都是琳星设下的局时,他就没有在意这个约定。
毕竟,人已经死了,怎么救?
但现在,他明白了,琳星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她是命运长河的执掌者,是已知宇宙唯一的命运之神。
她主动将方正君与命运法则的共鸣度提升,达到了50%的地步。
而在这个过程中,双方的契约,已经缔结完毕。
或者说,方正君已经接受了“命运馈赠”的好处,所以,他必须要完成约定。
最起码,要竭尽所能完成约定,这就是命运法则的力量之一,因果绑定。
一旦接受了命运的馈赠,就必须承担相应的因果。
“先用后付?”方正君愣了几秒,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狗女人!!!”
他的声音在树林中回荡,周身的灵能不由自主的外泄。
原本可以轻易摧毁城市的能量波动,此刻却造不成一丁点伤害。
方正君咬牙切齿,恨得牙痒痒,早知如此,还不如不去共鸣命运法则!
和这些预言家玩脑筋,怎么可能玩得过?尤其还是预言家的第一人。
她一定通过命运长河看到了这种可能性的未来,甚至算到了自己会通过法则宝具回到过去。
所以,她提前布好了局,就等着自己往里跳。
什么狗屁命运的馈赠?所有东西,都已经在暗中标注好了价格,任何馈赠、机会、利益,都需要代价。
方正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开始仔细感知体内的那股束缚之力,很明显,束缚的双方正是他本人与琳星。
如果他不尝试救琳远,这个束缚,很可能会成为他因果中的一道裂痕。
虽然现在不影响什么,但未来……谁说得准?
“该死的狗女人!”方正君不禁在心里又骂了一句。
他揉了揉发涨的眉心,泛起了思索。
在不改变历史的前提下,怎么救琳远?或者说,怎么努力去救琳远?
毕竟,契约要求的是竭尽所能完成约定,而不是必须成功。
如果他能证明,自己已经竭尽所能,但依然无法改变历史,那么契约应该就算完成了。
想到这,方正君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还是我的亚伦好,心思单纯。”他摇了摇头,暂时压下心中的思绪。
就在他思考时,太阳已经落山了。
夜幕降临,星光稀疏,村落里亮起了零星的灯火。
方正君身形一闪,来到了琳星的那个院子里。
院子很小,只有三间破旧的土坯房,一圈低矮的篱笆墙。
院子里种着一些不知名的蔬菜,角落里堆着劈好的柴火。
方正君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半掩的木门,透过门缝,他能看到里面的场景。
琳星正坐在灶台前,往灶膛里添柴火,火光映在她脸上,显得格外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