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星球、崩塌的星系、无尽的血色、无数生灵哀嚎……
“不……为什么！”亚伦死死盯着水晶球，低吼道。
“错了……全错了……预言不会错……那就是未来……那样的未来……”
他的眼神涣散，突然，他的右手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柄匕首，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太阳穴狠狠刺去！
下一刻，一股凝实的凋零黑气，后发先至，将匕首弹开。
“再看一遍，冷静，再看一遍！”银芽地睁开眼睛，低声道。
闻言，亚伦浑身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随后，他看向银芽，再看看悬浮的水晶球，脸上浮现出不甘。
“对……再看一遍！一定是哪里出错了！”他喃喃自语道，随后再次进行预言，眼神比之前更加疯狂。
银芽注意到了方正君的到来，站起身，踱步来到了他面前，声音稚嫩道：
“从得到你的坐标后，就一直处于神神叨叨的状态。”
“最近半个月尤其严重，我是一步也不敢离开。”
闻言，方正君的心沉了下去，没想到竟然持续了这么久？而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他看着亚伦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难以想象，这位风度翩翩的预言家，究竟看到了何等恐怖的景象，才会被折磨至此。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亚伦身边，没有立刻打扰，而是凝神看向那枚水晶球。
球体内光影变幻的速度极快，无法捕捉到片段。
但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绝望、毁灭与哀伤。
就在亚伦再次疯狂，眼神血红，一掌拍向自己的脑门时，方正君动了。
他一步跨前，左手抓住亚伦手腕，右手指尖凝聚着精纯的精神力，轻轻点在亚伦的眉心。
“亚伦！看着我！冷静下来！”
方正君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同时指尖的精神力十分温和，对亚伦进行精神安抚。
亚伦挣扎了一下，他抬起头，赤红的双眸褪去了一丝血色。
“大人……大人……”亚伦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死了……都死了……全死了！到处都是……血与火……没有人能逃掉……没有……”
“谁死了？你看到了什么？慢慢说。”方正君保持着精神安抚，声音放缓。
亚伦却猛地摇头，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
见此，方正君立刻明白，这是畏惧预言的反噬。
他看到的未来，涉及了过于恐怖的存在或事件，一旦描述，可能会引来反噬，甚至当场殒命。
“预言不一定就是定数，亚伦。未来充满变数。”方正君沉声道，试图用话语稳定他的情绪。
“不……不一样……”亚伦拼命摇头，泪水落下。
“命运长河无法阻拦……朝着那个终点……无法改变……无人可以阻挡……那是……注定……”
注定？
闻言，方正君心头一惊，脑海中骤然浮现出那三个身影。
阿莉西亚，密斯特拉星系神明，以及……琳星。
三大星系，神明博弈，席卷亿万生灵的战争……
“你看到的……与即将到来的战争有关，对吗？”方正君压低声音，开口问道。
亚伦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抬起头，看着方正君，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沉默。
但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肯定的回答。
见此场景，方正君明白了，亚伦恐怕是窥见了这场星系战争可能带来的极端惨烈的结局。
一个或许连神明都无法完全掌控，或者……不在意掌控的结局。
那景象的残酷，超出了亚伦所能承受的极限。
甚至让他觉得，提前结束自己的生命，避免亲眼见证那一切，都成了一种解脱。
方正君松开亚伦的手腕，用力握住他的肩膀，紧紧盯着他：
“听着，亚伦！不管那所谓的注定是什么，不管未来多么黑暗，至少现在，我们还活着！”
“我，你，银芽，加尔文，卡塔琳娜，零一……北极星的每一个人，都还活着！”
“未来也同样如此！我们不会死！”
“我会不断地变强！强到足以保护所有人，强到能在整个宇宙站稳脚跟！”
“相信我，亚伦！我不会坐以待毙！”
方正君的话语，宛如一记重锤，敲打在亚伦的心理防线上。
他望着方正君的面容，脑海中突然想到了自己曾经看到的那副场景。
眼前之人，是未来神战的起源！
自己刚刚看到的景象或许会发生，但……与神战相比，那又算得了什么？
“大人……”亚伦的声音依旧沙哑，但眼眸中的血色逐渐褪去。
“命运……太过沉重了……我看到的东西……我……”
“那就先别去看！”方正君打断他。
“把那些该死的景象，从你脑子里赶出去！”
“现在，你需要的是休息，是恢复，是好好吃顿饭，洗个澡，像个正常人一样睡一觉！”
他松开手，指了指亚伦邋遢不堪的样子：
“看看你现在，哪里还有半点预言家的样子？先把自己收拾干净！”
亚伦愣了一下，似乎这才闻到身上传来的异味，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这种属于正常人的情绪回归，让方正君稍稍松了口气。
“银芽，麻烦你了，休息休息吧。”方正君对银芽点点头，然后拉起亚伦。
“走，我带你出去，先清理一下，然后我们去吃饭。”
“我一个朋友来到了北极星，他的红烧肉做得不错。”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方正君陪着亚伦完成了个人清洁，换上了干净衣物。
然后带着他来到了张元龙这里，蹭了一顿饭。
李云夕并不在此地，而是在外，正与零一待在一起，二者的关系似乎非常好。
在吃饭期间，方正君没有再提任何关于预言、战争的话题。
只是聊了些灰烬星带最近的趣闻，张元龙也非常热情，准备了一大桌子菜。
三人相谈甚欢，不时出言互相调侃。
这种平淡的交流，宛如一剂良药，慢慢抚平亚伦那躁动的内心。
他脸上的死灰之色褪去不少，虽然依旧显得憔悴疲惫。
但至少，那个理智的、优雅的预言家亚伦，正在一点点回来。
待到三人离开后，亚伦回到自己的居所时，他的精神状态已经稳定了许多。
“谢谢您，大人。”亚伦站在门口，由衷地说道。
“好好睡一觉，别再去碰那颗水晶球，至少最近别碰。”方正君拍了拍他的肩膀。
“记住我说的话，变强，然后，活下去。”
亚伦点了点头，目送方正君离开。
关上房门，亚伦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房间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模拟的星光。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黑发黑瞳的女子，面容模糊，唯有眼眸清晰无比，仿佛能看穿过去未来。
“老师……”亚伦喃喃自语道，“我是您的学生，我们之间已有命运交织，您的意图，我怎么可能不清楚呢？”
“您选择了这样一种方式……试图执掌命运权柄……代价太大了……”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疲惫地靠在门上，良久后，才挣扎着起身，走向卧室。
他太累了，精神和肉体都达到了极限。
刚刚躺在床上，他就陷入了沉睡之中。
这一次，没有光怪陆离的噩梦，只有一片黑暗。
……
方正君没有回自己的工坊或卧室，而是再次来到了基地的中央指挥室。
他挥手屏退了执勤人员，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指挥椅上。
随后，将腿翘在了控制台上，双手交叉垫在脑后，脑海中，思绪翻涌。
亚伦的崩溃，将他的热情浇灭。
预言家看到的，必然是未来某种极端可怕的可能性。
涉及战争，涉及亿万生灵，甚至可能涉及神明……
阿莉西亚，她挑起战争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密斯特拉星系的那位神明，态度似乎有些暧昧，一副不情愿但又不得不做的样子。
还有琳星，她的本体，又在扮演着什么角色？
这三者，下了如此大的一盘棋，必然所图不小。
而自己，北极星，乃至整个扎卡星系，都只是这盘巨大棋局上的棋子。
“艹！”
方正君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一股烦躁感涌上心头。
他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这种似乎被无形之手摆布的无力感。
即使他知道，自己现在还不够强，无法真正跳脱出去，但这更让人火大。
他猛地放下腿，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观景窗前。
望着外面繁忙的基地港区和更远处点缀着星光的黑暗太空。
“泄一泄火，顺便积累经验吧。”方正君思索着，随后开口道：
“小蓝，我离开几天。基地事务，重大决策由卡塔琳娜、加尔文、亚伦共同商议决定，必要时可以联系我。”
“常规防务和清剿，按计划进行。”
“通知裂爪，机械天使军团保持战备，随时待命。”
“零一，李云夕，还有彼岸……让她们自由活动，但别跑太远。”
吩咐完毕，方正君身影一晃，已从指挥室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星空之中。
随后，方正君大手一挥，星尘号被释放出来。
“星尘号”，机械神明遗留物，他最早的座驾。
后来经过多次魔改，性能早已今非昔比，是他进行单人行动或快速突击的利器。
登上星尘号，启动引擎，飞船微微震动，尾部推进器亮起幽蓝色的光芒。
方正君看着星图，设定好坐标。
根据情报，那里位于灰烬星带的后半部分，已被幽影星系完全占领。
这个据点过于接近幽影星系，如今的清剿，主要是靠近扎卡星系的前半段。
里面人数众多，似乎还有高阶超凡者存在。
正好，他需要一场战斗，来宣泄情绪，获得经验值进阶六阶。
设定完毕后，星尘号引擎功率全开，化作一道流光，向着预设位置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