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君站在窗前，目光平静的扫视着下方的场景。
“小蓝，将整理完毕的环境数据分析报告，提交至长老会秘书处。”
“标注为‘北极星佣兵团初步调查报告’。”
【报告已发送。接收方：长老会文书官，状态：已确认。】
这些数据只是最基本的，算是完成了最初的承诺。
方正君深吸一口气，对着后方的亚伦开口道：
“带上卡塔琳娜、雷恩和莉亚，返回星流号。”
“飞船保持隐蔽状态，但要确保能在三分钟内完成启动。”
亚伦托着水晶球，状态已经有所好转。
他欲言又止，但最终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大人，命运的支流在此处交汇，形成漩涡。请务必……小心行事。”
“我明白。”方正君点了点头。
“如果发生了大规模的冲突，你们立即跃迁离开，在预设坐标点等我。”
闻言，卡塔琳娜的眼眸中有些不安：
“团长，您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方正君摇了摇头，摸了摸空间手环。
在里面，三台“磐石”移动前线堡垒，已经准备完毕。
如果战争一旦打响，他也顾不得什么“佣兵不能插手文明内部事务”的规定了。
凡是阻碍他完成任务的人，通通清除。
“有些事，我需要亲眼见证。”方正君淡淡道。
“你们先行离开，不用担心我的安危。”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最终领命离开。
……
距离最终表决还有两个小时。
世界树主干中部，一个环形议事厅外，人流开始汇聚。
这是翡翠王庭最高规格的议事场所，呈阶梯式环形结构。
中央是长老席，外围可容纳超过五百名代表。
包括各大家族的族长、骑士团指挥官、重要行业的领袖以及学者代表。
加尔文穿着整齐的墨绿色骑士礼服，腰佩长剑，走进了大厅。
他的位置被安排在第三排中央，这是对荣耀骑士的礼遇。
但这也意味着，他将处于全场视线焦点处。
落座后，他与分散在不同位置的几位骑士交换了目光。
那是昨夜他联系过的、愿意为真相而战的人。
其中一人，正是现任骑士团副团长，莱昂纳德。
他们每个人的眼神中都有情绪起伏。
即使得知了真相，即使信仰崩塌，也要重塑真正的荣光。
……
与此同时，穹顶之城的东区，一家名为“藤蔓与星屑”的小型咖啡馆内。
方正君变换了样貌，坐在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在他的终端屏幕上，分割出数十个画面。
包括了议事厅的各个角度、街道监控、网络流量波动图、以及小蓝实时标记出的能量异常点。
咖啡馆内，并没有多少人。
邻桌坐着两位年长的学者，正低声交谈：
“我听守卫队的外甥说，昨夜生命之泉又传来异动……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迁移派的提案今天肯定要通过了吧？我女儿已经在收拾行李了，她丈夫在阿斯塔文明那边找到了工作……”
“可我们能去哪儿？王庭数十亿人口，迁移舰队需要一批一批的运。前几批名额早就被瓜分完了。”
“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强！你看过生态部昨天的报告吗？巨木平原的土壤活性又下降了百分之七……”
闻言，方正君叹了口气。
通过面前的终端屏幕，他能够看到，街道上的行人步履匆匆，商铺大多门可罗雀。
而在公共广场上，则聚集了不少人。
在广场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屏，正在直播议事厅内的实况。
人们仰头看着，脸上浮现出茫然。
方正君抿了口茶，目光在终端画面上快速扫过。
小蓝也正在对比所有入场代表的身份信息与能量特征，试图找出那个幕后黑手。
【创造者！已扫描412名入场代表。】
【检测到7名个体，携带高隐匿性伪装，其中3人使用生物拟态技术，4人使用灵能遮蔽。
【正在进一步分析能量频谱特征……】
就在这时，一个温婉的声音，几乎贴着他的耳畔响起：
“这就是你做的决定吗？”
方正君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没有察觉到任何的气息，甚至感受不到有人接近。
他侧过脸，看见那张完美得，近乎不真实的容颜，正贴着他的脸颊。
女子的发丝，垂落在方正君的肩膀上，正饶有兴致地俯身，看着他终端上的画面。
随后她目光流转，与方正君的眼神对视。
那是一双……倒映着整个星海的眼睛。
“你……”
方正君喉咙发干。
女子微微一笑，非常自然的坐在了他的对面。
抬手向柜台示意：
“一杯‘翡翠梦境’，多加一点蜜露。”
随后，她对走来的服务员温和的笑着，指向方正君。
“他买单。”
服务员是个年轻的翡翠王庭女孩，她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好的，女士。”
方正君身体僵硬，终端自动完成了支付。
直到服务员离开，他才深吸一口气，低声道：
“您到底是……”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女子托着腮，目光投向窗外的街道。
“翡翠王庭……是个潜力不错的文明。可惜走错了路，一步错，步步错。”
她的语气十分平静，一个老牌的恒星级文明在她口中，仅仅只是不错。
但，这已是极高的评价。
方正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改变了称呼：
“大人，您现身于此，是有什么要指引的吗？”
女子轻轻摇头，没有直接回答。
她接过服务员送来的饮品，轻轻啜饮一口，满意地眯起眼睛。
随后，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比了个手势。
“你的做法，只能打十分。”她说道，随后顿了顿，补充道：
“对了，满分是一百。”
闻言，方正君眉头紧皱。
他的布局虽然并不完美，但自认为，已经考虑周全。
“还请大人明示，我疏漏了什么？”
女子放下杯子，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过。
“你太相信人性了。”她的声音很轻。
“你给了他们证据，给了他们选择，甚至给了他们一个看似可行的解决方案。”
“但你忽略了一件事。”
“人这种生物啊，永远不会舍弃暴力。”
她望向窗外，目光穿透了层层建筑，看着那座环形议事厅内的场景。
“当他们珍视的一切受到威胁时，当他们坚信的真理被颠覆时，当他们无路可退时……”
“暴力从来不是最后的选择，而是最本能的选择。”
女子收回视线，眼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看吧，很快你就会明白。”
方正君还想再问，但女子已经不再看他，只是品尝着杯中的饮品。
他沉默片刻后，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终端上的画面。
……
距离会议开始十分钟，环形议事厅内，气氛逐渐凝重。
侧厅的大门缓缓开启，十位长老依次走了进来。
他们身着绣着不同植物纹路的深绿色长袍，面容肃穆。
走在最前方的是艾尔文长老，他的目光比以往更加沉重。
紧随其后的是塞拉斯长老，他的眼神锐利，环视着四周。
梅琳达长老走在第三位，手中捧着一卷古老的树皮卷轴。
代表们纷纷起身行礼。
但在长老席后方，还有一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