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的某个路边餐馆。
下午两点(一个小时后)。
今天的罗兰市很热闹,多伦敦刑场陷入热火朝天的状况,临时政府门前也有义愤填膺讨要说法的民众。
但正所谓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同。有人在负重前行,也有人在岁月静好。
——比如现在的马克。
“给,你的黄油拌面。”
餐馆师傅把一盘拌面端上桌,便懒散地用牙签叼着牙转身。
而作为点餐的顾客——马克的眼睛已经亮起绿光,他激动地搓手拿起刀叉就开始炫饭,只因实在太饿了,喵的在监牢的这几天就没吃过正经饭!
马克入狱一共五天,前面三天黑面包配冷汤勉强果腹,之后禾野锒铛入狱,可他们的食物分配没涨,于是变成一块面包恨不得掰成两半来吃的处境!
别提多饥渴!
甚至马克还跟禾野提出无穷理论,即一块黑面包一直对半掰下去将永远吃不完,它会从二分之一变成四分之一,再从四分之一掰成八分之一……
然后换来了禾野关爱阿尔茨海默病的温柔眼神。
好吧,如今已经出狱半天,马克按理来说该着手计划离开这座城市。可上午在城西的秘密据点里,俩人偶遇了政委谢尔盖和霍里斯,甚至聊着聊着,禾野还坚毅的表示要去救人。
于是马克的跑路计划只能推迟,顺便留在秘密据点里表忠心。
而一个上午过去,在旁听完部分计划后,马克得到了今天晚上跟随大部队一起行动的命令!
是的,他们今天晚上就干票大的!
凡干大事者必将壮志凌云,敢死队在冲锋陷阵前也会凑出整队的后勤让他们吃好喝好,这叫什么?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所以马克正在拿着政委给他的钞票在壮行自己,吃葱油拌面吃点好的。可惜娘的这破餐馆错过正午的营业点就那么几个菜!否则满汉全席不在话下!
“嗝!”
饭过三巡后,马克打了个饱嗝,接着一个响指打来正在牙签剔牙的餐馆老板。
“结账儿!”
“三盘葱油拌面再加一杯麦芽酒,七十五克朗。”
马克拿出钱付款,如今已经壮行完自己的胃部,距离晚上行动的时间还有几个小时。
时间很长,马克可以去禾野告诉他的安全屋,毕竟分别时有商量再怎么碰头。但马克打算回秘密据点搂着,没有乱溜达的念头。
理由很简单,禾野出狱前就告诉自己,罗兰市里面很可能有两支间谍小队。
除开禾野那支,还有一支前来支援的小队。不过由于禾野已经入狱,他根本不清楚另外一支间谍小队的信息,只知道有这个事儿。
马克猜测是他在火车站遇见的那支小队——那个火红头发的女人带队来到罗兰。
总之罗兰市对马克来说是危机四伏的,他得躲着CORE局的特务们走,不如稍有不慎被抓到将万劫不复。
好在城西这一块儿都是工业区,应该没哪个好人间谍会来这边溜达。
马克摸了摸丰满的肚腩,推门而出。
街道上寒风吹过,不过酒饱饭足的马克只觉得惬意,他长出口气,没忘记低调行事,转身略微低着头往回走去。
街道上时不时有卡车装着满满的士兵路过,车辆疾驰而过从城西口出去,因为这边是能最快开往波斯尼亚的方向,不过马克还是不太理解,毕竟他知道的情报不全面。
突然走着走着,马克感觉到有点不舒服,就是后脖子有点发痒。
他伸出手挠挠,同时随意回头一瞥。
可就是这随意一瞥,马克看见了街道对面正站着不动的灰发男人,他似乎皱着眉头,正在确定自己的长相紧紧盯着。
而这次脖子发痒回头挠挠,恰好和他正面对视。
一秒,两秒……
紧接着,马克心中如同晴天霹雳般炸起,连手指都僵硬冰冷!
该死该死该死!怎么会!
难不成自己真是乌鸦嘴?
“该死!”
……
—某个地下室里面—
空气潮湿混杂着尘土的霉味,以及若有若无消毒水气息,唯一的光源是角落里一盏煤油灯。
在砖墙上投下摇曳不安的昏黄影子。低矮的拱顶仿佛随时会压下来。
但这里,也是霍里斯他们的据点。
甚至能够提供医疗。
禾野看着躺在床上的爱德华,他在刚刚的战斗中并没有中弹,但因为持续几天的饥饿与虐待整个人都显得瘦骨嶙峋,状态并不好,经过逃跑的奔波如今已经昏迷过去。
他们组织的地下医生已经给他注射了些葡萄糖,嘱咐静养休息。
而这里不止有爱德华一个人,还有七八个躺在地上或靠着墙壁,喘气或受伤的工人们。
他们也是从刑场上救出来的,不过剩下的人不多,有些人死在战斗中,有些人则是没能聚集分散跑了。
劫救刑场的战斗不能算大获全胜,但禾野已经尽力而为,把人都带到霍里斯的这个据点里。
之所以知道这个据点,是因为是霍里斯告诉禾野的,上午他回来之后又去了城西那边一趟,商量了一些事情,比如营救行动的安置点,而对方把这里,这个地下组织中最重要的据点之一告诉禾野,也是出于信任。
再过一会儿,霍里斯应该就会过来了。
地下室里面议论声轻微。
没过多久房门推开,霍里斯走进来,他看着周围的人已经震惊又悲悯,甚至含泪和好几个人握着手,最后才恍然地走到禾野的旁边,一时间先擦擦眼泪才组织语言。
“温恩…温恩同志,你把不可能的事情做成了!我们所有人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感谢你,感谢你的朋友,感谢格莱利市社会民工党!我们会记得这份友谊!”
话音落下,堪称肺腑之言。
禾野其实有点微妙,他只能应声握手后不做更多的回复,而且现在人已经救下来,他觉得自己该走了。
“这是应该的。”禾野轻声。
几分钟后,对方的感谢与禾野的回应结束。
他便戴上帽子深藏功与名的离开这里。
毕竟总归不是他们的人,做这件事情的理由只是出于内心的情感,队友那边也在等自己回来,忙了这么件大事情需要对他们表示感谢。
走出地下室,从作坊里出来,禾野来到街道上周围并不起眼。
接着,长出一口浊气。
“希望能尽快恢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