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野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劳伦斯。
劳伦斯的手里握着饲料，他走一步贪吃的海鸥就跟在后面走一步，蹦蹦跳跳，地上的饲料散落成一条笔直的线，而他肩上扛着捕鱼用的网兜走着，网兜里面已经有几只剪去羽翼的海鸥在扑腾。
……还是装作没看见吧。
虽然不知道劳伦斯为什么会在这里，可他那副海滩打扮很明显是在融入周遭，装作海滩节的游客调戏海鸥。兴许人家只是过来度假，顺便养养本地的鸟，毕竟这群海鸥每天飞来飞去，那么辛苦。
禾野在心里面给自己找补，刚刚转身，一个椰子又拦在面前。
马克的手举着椰子递到禾野的面前：
“5克朗，新鲜美味的沙滩椰果。”
“…%♢＃￥这算什么暗号？…”禾野绷不住。
“暗号？不不不。”马克取下墨镜咧嘴一笑，“我现在只是个卖椰子的小贩，今天天气真不错，过来度假嘛。”
“度假？”
禾野将信将疑从口袋里将钞票递给他，接过撬开壳的椰子吐槽：
“你说过来挖宝藏都现实点…什么发现了遗失海盗的金银财宝所以组织人手。要真是度假的话，劳伦斯那家伙就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他那一副杀胚模样盯着海鸥的时候我怀疑他是在想怎么烹饪。”
“哈哈，我的好伙计。”马克惆怅地笑笑，“你还是那么有幽默感我就放心了。”
“所以？”
“我总不能真告诉你行动计划吧…”马克讪讪地挠头。
禾野觉得这句话说得很对。几天前在地下室里面被拷问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们沉重的脸色和越发严峻的局势脱不开关系，可从始至终，禾野都不知道他们具体在为什么事情担忧、忙碌，为之竭尽全力。
“那…祝你度假愉快。”禾野用椰子碰碰他手中另一个的开壳椰子。
马克沉默会儿伤感地问：“参加完海滩节你就会走吧？”
“嗯，已经买好车票。”
“那就好那就好。”马克替他松口气，“话说你一直想要追寻的生活现在怎么样？有没有找到心仪的对象？要是有的话记得告诉我她的名字，我好写信祝贺你们。”
“好的好的。”禾野没好意思说实话，他身边就没有个前凸后翘的漂亮妞。
所幸海滩节这么热闹，光是成熟性感的美女就已经看见不下十来位，只要上前搭讪聊天，给以后的美好邂逅提前做一些预习就好。
“那没什么事我就走了，你继续卖你的椰果，祝大卖。”禾野说。
“一路顺风一路顺风。”马克感慨道别。
不过很快，看着禾野离开的方向，这个方向是莫妮卡和夕雾待在那边，要知道几人碰面的话绝对不是什么小事情——想到这里，原本多愁善感的马克脸色顿时变得惊慌，连忙上前拉住他。
“誒等等等等，等会儿！”
禾野回头：“怎么了？”
马克心有余悸地松口气，他眯起眼睛，看向百米开外的地方感到惆怅。阳光明媚的海滩上，这个距离人影已经模糊，只能依稀分辨男女看不清脸。
远处的海滩礁石上。
穿着红色比基尼的莫妮卡坐在礁石上，她用像是在观察动物，又像是在守候的目光静静看着下方，拿着笔和纸时不时写着什么眉眼柔和。
夕雾蹲在下面，她正在看着从沙滩洞里搬运着沙子的螃蟹。
海风拂过发丝。
沙滩里的红色螃蟹个头很小，它用两个钳子举起来沙子，从洞口爬到外面半米远的地方放下，来来回回不知疲倦。
海岸边时不时会有海浪冲打上来，将沙砾给浸湿，也将红螃蟹刚刚才搬出来的洞口灌满水。
看上去真可怜。
大抵只有孩子才会对这样司空见惯、海岸边的生态感觉到新奇。
“你最好还是不要去那边…莫妮卡和索菲娅在那儿，她们也在度假。”马克微妙地慢慢说。
禾野听到这两个人的名字沉默半晌，最后转过头好奇道：“你们该不会真的要在海滩这儿搞出大动作吧？”
马克意识到他可能误会什么，毕竟连索菲娅都在，这位国家级杀手代表的含义太深——可实际上，这里面真的没有什么太深的渊源。
只是恰好海滩节开始；
只是恰好这里阳光灿烂；
只是恰好，需要那么点时间留恋。
“真的只是「度假」，莱昂。”
马克沉默会儿，故作轻松地说：
“莫妮卡在治疗索菲娅的心理问题，她有失眠的问题，你知道的，晒晒阳光呼吸下新鲜空气会好很多，而且这里有着辽阔的大海，只是吹吹海风就令人心旷神怡，不是么？更别提随便一点新奇的东西就能吸引住她，虽然只是暂时的，可足够她忘记一些烦恼。”
“心理疾病还没治愈好吗？”禾野感觉有点意外，毕竟都过去两个月。
此前和夕雾做搭档时，她的心理问题在后续的相处中已经很少再表现，甚至后来都有些嗜睡，超过晚上十点后要喝咖啡才能抵挡得住睡意。
果然回到组织里面，各种各样的毛病就会复发。
“啊……嗯。”马克不知所措地耸耸肩膀，“我不是医生这个你问我这个也没有用耶…莫妮卡说治疗心理创伤很麻烦，特别是像她这样世界认知很单薄的姑娘。”
“好吧……我知道了。”
禾野已经明白这块海滩全是熟人，他在想要不要明天再来，不然没走几步说不定就会撞见更多。
转过头原路返回，留下挥挥手的背影。
“那我会注意不被看见的。”
马克似乎意识也到某一点，讷讷地喊话说道：
“呃…我们大概下午四点就收摊了，不会耽误你享受这里的阳光和漂亮姑娘！”
禾野一时间语塞，只觉得还挺贴心。
那就四点之后再出来溜达好了。
……
—哥尼斯海滩.沙滩伞下—
妮可正在陪小妹妹玩游戏。
布偶是从随身携带的包裹中拿出来的，旁边的一些用沙子做成的锅碗瓢盆，这是经典的模拟过家家游戏，妮可在扮演早出晚归的丈夫，小妹妹在扮演居家主妇，不过要她说，她还是更喜欢后面这个身份。
因为先生已经离开有半个多小时都不见回来，所以这个家家酒已经玩到第二轮——上一轮是她扮演孩子小妹妹扮演妈妈。
虽然游戏不算无聊，可是妮可心不在焉，总感觉先生可能背着自己在做坏事。
而另一处遮阳伞下，是正在看书的漂亮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