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之上，随着帝辛那句“成交”落下，原本几乎要将这方天地压垮的圣人威压，终于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太清老子面容平静，手中的盘古幡重新隐没于虚空之中，只剩下那张太极图依旧悬浮，垂下阴阳二气，护持着身后那群惊魂未定的残存龙族。
然而，在这表面的平静之下，四位圣人之间的神念交流，却如电光火石般激烈。
“大师兄，真就这么答应他了？”
准提道人的传音中带着浓浓的不甘。
今日他不仅丢了面子，连证道法器七宝妙树都被孔宣那厮给刷走了，如今还要眼睁睁看着帝辛讹诈龙族，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去。
“不答应又如何？”太清老子的传音淡漠而理智。
“那把弓是真的，那种威胁感也是真的。虽然大概率是虚张声势，但他既然敢独自前来，必然有着玉石俱焚的底牌。”
“吾等圣人不死不灭，但这洪荒天地却经不起折腾。若是逼急了他，再来一箭射崩了天道一角，这份因果，谁来担？”
接引道人亦是传音附和：“师兄所言极是。”
“况且，吾等原本的计划，不就是想让龙族退出东海，甚至借此机会将龙族瓜分吗？”
“如今虽过程曲折了些，但这结果倒也算是殊途同归。”
昊天虽然心中憋屈，但也知道此刻不是逞能的时候。
“龙族珍宝虽多，但对于吾等圣人而言，不过是些身外之物，给了也就给了。只要人还能带走，这笔买卖就不算亏。”
太清一锤定音：“退一步海阔天空。如今帝辛气运正盛，又有神秘手段护持，此时与之死磕，实为不智。”
“待过些日子试探一番，寻得对应手段，吾等有的是机会慢慢炮制他。”
几位圣人瞬间达成了共识。
这也是圣人的可怕之处，他们没有凡人的意气之争，只要利益足够，他们随时可以变脸。
只要最终目的达到了，过程并不重要。
商议既定。
太清老子缓缓转过身，那双淡漠的眸子落在了敖广身上。
“敖广。”
太清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天道意志。
“人皇的条件，你可听清了？”
敖广浑身一颤，那一身破烂不堪的九龙帝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显得格外凄凉。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想要说龙族祖地不可弃，想要说龙宫珍藏乃是无数先辈的心血，想要说不甘心啊！
但他看着太清那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看着旁边准提那贪婪的目光，再看着对面那个眼神冰冷的帝辛。
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很清楚，自己没有发言权。
在昊天那里，他是一颗棋子；在圣人面前，他甚至连棋子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一个还有点利用价值的筹码。
如今筹码被摆上了谈判桌，作为被交易的对象，他除了接受，还能做什么？
若是敢说个不字，恐怕不用帝辛动手，这几位圣人就会先一步把他拍死，然后拿着他的龙头去跟帝辛做交易。
“我……”
敖广的声音沙哑干涩，仿佛瞬间苍老了无数岁。
他缓缓低下那颗曾经高傲无比的龙头，对着太清深深一拜，语气中透着无尽的悲凉与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