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升突然开口,艾遥怔了一下:
“嗯?”
“你的脸怎么有些红?”
“替你刚刚当着工作人员的面玩米感到害臊。”
“你是不是涂腮红了?”
“神神经病才上学涂腮红!”
“哦。”
艾遥松了口气。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此时夜幕早已低垂,商场里的喧嚣随着闭店的灯光渐次熄灭,只余下长廊里空旷的回响。他们并行向门口走去,身侧通透的玻璃橱窗里,倒映出两个重叠在一起的模糊身影。那影子在明暗交错间流转,竟透着一种经年累月才有的、不必言说的默契与温柔。
艾遥的心尖悄然一颤,思绪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在微凉的晚风中翩跹。
恍惚间,她仿佛穿透了漫长的光阴,看见了在那方狭窄却被阳光填满的温馨厨房里,两人忙碌的模样。
陈升正挽起袖口,眉眼间带着少见的专注,耐心地处理着食材;而她则像往常一样,心安理得地在一旁打着下手。
洗手池边,两只颜色相近的水杯紧紧依偎在一起。
锅里正煨着一道莲花血鸭,那是道很费心力的功夫菜。
陈升熟练地倒入混了米酒的鲜红鸭血,在恰到好处的火候下,鸭血迅速凝固并紧紧包裹住每一块剁得细碎的鸭肉,浓郁的辛辣与咸香随着升腾的水汽在空气中炸开;
另一旁的灶台上,辣椒炒肉正在热锅里滋滋作响,青椒被煸出了诱人的虎皮,猪油的香气与肥瘦相间的肉片完美融合,每一铲下去都是生活最热烈的回响。
“艾遥,可以出锅了,快帮忙拿个菜碗!”
“哦,好。”
周三中午的天气还算晴朗,阳光从厨房的窗户打进来,落在白色瓷碗里。
陈升把菜倒盛出,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放到饭桌上。
“对了。”陈升一边洗锅一边看向旁边正在收拾灶台的艾遥。
“怎么了?”艾遥问。
“我昨晚拜托你的事,你待会儿记得跟我妈说!”
陈升昨晚跟艾遥说了做衣服的事,但没有跟她透露太多,只说要她吃饭的时候拜托他老妈,让他老妈帮忙做几件衣服,其他事不用管。
艾遥看陈升神秘兮兮的,心里其实有些不安,感觉这家伙可能要闯什么祸。
“可你还是没说清楚,你要做衣服干嘛?
“参加你们学校的文化艺术节?
“还是……送给班上的女同学?”
“说了到时候告诉你,你也答应我了!”
陈升见艾遥鼻子别得老远,开始翻旧账:
“你昨晚都在我后座上睡着了,是我费了吃奶的力气才背你回去的,你可不能忘恩负义!”
“好好好,我答应你还不行嘛!”
艾遥考虑到陈升上周表现这么好,月考还进步这么大,决定让他任性一回。
今天什么都听你的好了。
她心里想着,走到卧室门前,敲了敲门,一改平日的大大咧咧,拉长调调乖巧地喊道:
“张姨,菜做好了,可以出来吃饭了!”
“来了来了!”
里屋传来张桂香略显疲惫的声音。她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回了家便倒头睡下,直到陈升忙活完才醒转。听儿子说要亲手给她过个生日,虽然脸上保持强硬的傲娇,不然没人管得了陈升了,但心底是暖和的,说要帮忙,陈升不让她插手,她只好去洗了个澡。
房门推开,一股久违的辛辣咸香扑面而来,浸润了这位漂泊在外的母亲。
“遥遥也在这吃吧?”
张桂香一边说一边把头发用鲨鱼夹夹起来,笑容和蔼,像是在看自己女儿一样。
“嗯!”艾遥乖巧颔首。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饭桌上,张桂香忍不住惊叹一声:
“哦呦,搞这么丰盛干嘛啦?随便搞几个小菜吃吃就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