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晚自习,教室内笔尖摩挲纸张的声音沙沙作响。
陈升和秦纤云极有默契地维持着一种微妙的静谧。
陈升每写完一张卷子,便顺手往那高耸如云的书堆上一搁,不用说话,秦纤云便会姿态优雅地取走,细细检阅。
如果有人在一旁看到,一定会迸出“红袖添香”这个成语。
晚自习下课,铃声响起,秦纤云主动把手机还给陈升。
陈升其实真无所谓秦纤云还不还手机,不还就当帮逆子戒网瘾了。
所以,他非常顺利地就拿到了秦纤云的手机,然后路过时,拍拍谭斌的肩膀,谭斌这会儿会意很快,当即眼神一亮,两人一路火花带闪电地挪到了走廊拐角,完成了手机的交接。
“牛啤!这么快就偷回来了?”
“你以为?”
“股上骚名不虚传!”谭斌说完用力拍了下陈升的屁股。
鼓上蚤是水浒里那个神偷时迁。
陈升一脸核善:“你以后早餐都没了。”
谭斌立马不嘻嘻,当即撅起屁股朝向陈升:
“来吧,我满足你刚刚课间的心愿。”
陈升其实不是很想拍。
但超能力让他不能说真话。
没办法,他直接铆足了劲给谭斌来了一下。
啪!
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在走廊炸响。
“嘶——”谭斌一下就立正了,捂着屁股转过身,“我靠!你来真的啊!”
“这就哈气了?”
谭斌咬牙切齿,拔腿就追。
两人一路追出了教学楼。
……
附中门口,艾遥和同桌葛青青走在暖黄的路灯下。
“艾宝,你最近怎么闷闷不乐的?”
葛青青推着自行车,像侦探巡视现场一样打量着闺蜜。
“有吗?你的错觉吧?我挺开心的呀。”
艾遥抓着书包肩带,梗着脖子,目光闪躲。
“呵呵,少来!”葛青青是个很细心的人,她举例道,“你上周扭了脚,我扶着你的时候,你那步速比现在双脚健全都快!恨不得插翅膀飞到地铁站去!”
被葛青青这么一说,艾遥才意识到。
上周,她每天最期待的事就是和陈升见面。
所以一下晚自习就拉着葛青青送她去地铁站。
“当时我脚不方便,所以想快点回家嘛。”
艾遥小声嘀咕,借口找得毫无底气。
葛青青一听就知道真假,眼神戏谑看向她:
“上周有几个偷偷塞情书跟你表白的学弟,难道里面有你喜欢的,赶着去幽会?”
“别瞎说,我高中又不打算谈恋爱!”艾遥白了葛青青一眼。
“那就是有哪个野男人在家里等你!”
“怎么可能!”艾遥矢口否认。
“那上周一背你来学校的那个男生是谁?”葛青青不依不饶。
“不是和你说过了嘛,我和他是青梅竹马。”
陈升倒也不是第一次来她们学校了,每次有人问,她都会这么说。
“是吗?我怎么记得不长那样的?”
“他剃了个光头辣!”
“是吗?气质也完全不一样诶?”葛青青调侃道,“周一那个人,第一眼看上去,不是很会读书的亚子!没有别的意思哈,只是因为我见过的光头仅限《守护解放西》里的劳改犯。”
艾遥爽朗地笑了几声,脑海里浮现出小时候辅导他做功课的画面:
“你这倒是没说错,他确实笨笨的。”
……
“阿嚏!”
陈升刚到小区楼下,一阵阴风忽然吹来,他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擦,不会是艾遥在骂我吧?
陈升现在还没明白,那天艾遥干嘛突然发病。
以往这种症状都是出现在她玩游戏输给了他破防不愿承认的时候。
但那天在网吧,她还邀请我一起玩,说明她气还没消。
陈升心里直打鼓,生怕这姑奶奶因为这事把拜托他妈帮忙做衣服的事给拒绝了,那可是完成织女任务的关键,要是缺了,他下周的任务就得去灵山找佛祖报销了。
因此,他打算今天等艾遥回来,确认一下她的精神状态。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艾遥今天居然主动来找他了。
经过两天的时间,艾遥其实已经平静下来。
或者说,当时在张桂香冲进来的时候她就开始后悔了。
说到底,陈升根本也从来没说过自己的钱是卖手办来的。
是她擅自期待,擅自破防的。
而且,艾遥打心底也不希望陈升把那些手办卖了,因为里面还有不少是她和陈升一起省吃俭用凑钱买的,承载着许多珍贵的回忆。
“前天的事,我跟你道歉。”
艾遥背着书包,甚至没顾上回对面自己家,就这么俏生生地立在陈升卧室门口。她单手抱胸抓着手臂,螓首低垂,那副平日里横刀立马的英气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男人看一眼就想欺负两下的怯生生姿态。
陈升闻言,挑了挑眉头,问:
“怎么,你有男朋友了?”
“啊?”
“不然我上次摸你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艾遥俏脸一红,陈升前天显然没碰她,但她脑海里莫名浮现出那天两人撞在一起的狎昵画面。
“你乱说什么……你你又没摸我。”
“哦,”陈升站起身,语气轻佻得像个纨绔,“那我是不是得补上?”
“啊?”
“不然我不是白离家出走了?”
说着,陈升起身大步迈向艾遥。
艾遥捂着胸口,步步后退,看着陈升愈来愈近的身影,心砰砰砰跳。
陈陈升不会要来真的吧?
艾遥一想到陈升那手臂力量,觉得如果陈升要硬来,她根本没有任何反抗机会。
所以她根本没打算逃走,心里在想如果陈升真的要摸会摸哪……
不对不对,我我为什么会想要让陈升这个笨蛋摸摸摸啊!
意识到这点时,艾遥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猛地抬头,发现陈升突然蹲下了。
他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的右脚。
他他他他不会要摸我脚吧?!
恋足癖!
“豆宝,你的脚好了没?”陈升好奇道。
艾遥瞳孔一缩,原本紧绷的神经像是被轻柔的羽毛扫了一下。
陈升居然是在……关心我……
一股混合着羞耻的愧疚感排山倒海般涌来,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低着头嗫嚅道:
“好的差不多了。”
“那你今天怎么没踩我?”
艾遥:“?”
陈升腾地站起来,连退两步,像是见了鬼一样,眼里三分惊骇和七分嫌弃:
“我靠!你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你你你说什么啊!”
艾遥伸手就要打,陈升灵巧闪开。
“我可不是猪八戒,我不背媳妇哈!”
“你就是猪八戒!”
“我背你纯属是因为我从小红旗下长大,想当挣亿的伙伴,你别自作多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