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指挥！”
国王落在地面，瞬间起速，李诺跟在他身后。
两人没有交流，却像共用一个大脑。
李诺的鞭刃扫向法官下盘，国王的拳风封死上空。
修法雷尔向后闪开，刚要发动言出法随，国王远程的一拳轰在他喉咙上。
指令碎裂。
法官咳出血块，李诺的鞭刃已缠住他左腿，像素火焰顺腿蔓延，将那条腿的数据结构彻底烧毁。
修法雷尔咬牙，发动【救济者MAX】，但国王的手已按在他头顶。
国王咧嘴：“我让你修。”
他的五指刺入法官头颅，直接入侵数据层。
修法雷尔体内的修复程序开始错乱、倒流、自相矛盾，腿没有恢复，反而连右臂也开始数据崩解。
李诺抓住这瞬间，手杖刺穿法官心脏。
法官僵住。
他看着胸口的手杖，看着国王按在自己头顶的手。
“你们……”
两人同时发力。
国王的手向下一按，修法雷尔从头顶开始数据崩溃，像被删除的文件般逐层消失。
李诺的手杖向上一挑，将崩溃的数据彻底搅碎、打散、化为无法复原的乱码。
修法雷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已没有意义。
国王的拳与李诺的杖，在这一刻达成完美的同步。
【认真一拳】！
【只舔一次】！
两股超越世界树极限的力量，在法官体内交汇！
数据彻底湮灭的光。
修法雷尔的身躯，从分子层面被轰成粉末。
漫画格子开始崩塌。
蹦出了旁白。
【法官的身躯已经支离破碎，灵魂已经被消灭】
【可是他还一息尚存】
【他不会这么轻易的死亡】
李诺抓住国王的手，纵身跃出画框。
两人跌回现实的巴塞尔，在一个没有被漫画覆盖的巴塞尔，李诺手中攥着那本漫画书。
他直接点燃像素火焰。
白色的火舌吞没了书页。
格子、线条、对话框、背景，一切都在燃烧。
火焰中，隐约能看到修法雷尔最后挣扎的身影，他想冲破画框，想从二维逃回三维。
但李诺握紧了拳头。
“直接灼烧你的本体！”
【外宇宙……】
【修法雷尔留在那里的感受到火焰的侵袭】
火焰暴涨。
漫画里，修法雷尔的灵魂伸出手，在火中化为灰烬，然后是手臂、肩膀、头颅。
最后，连灰烬都被火焰舔舐干净。
李诺松开手，漫画书落地，烧成一撮黑色的余烬。
风一吹，连余烬都散了。
他和国王伫立着，久久不说一句话。
直到李诺面前出现了面板。
【主线：开始与结束】
【任务要求：击败敌方主将】
【主将：世界树&修法雷尔】
【主将：女武神&李诺】
【任务更新：女武神死亡、世界树（暴君）死亡、修法雷尔死亡】
【任务已完成：获胜“李诺”】
“看来结束了？”国王问道，他从李诺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释然。
国王侧过头，从李诺脸上捕捉到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释然。
李诺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启动了某个在战斗中悄然埋下的能力，那是与修法雷尔厮杀时，默默印在对方身上的标记。
【猎魔人的印记】
【对自己领域内特别锁定的“恶魔”或强大“妖魔”目标打下狩猎标记。被标记的目标，无论逃往何处，都无法逃出你的控制范围】
感知如蛛网般铺开，扫过每一寸空间，每一段数据流，每一个维度褶皱。
没有。
哪里都没有。
“……”
“找不到了。”
李诺睁开眼，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他简直不敢相信。
赢了？
真的……赢了？
一股滚烫的情绪从胸腔深处涌上来，冲得他喉咙发紧。
他绷紧脸，死死咬住牙关，不让嘴角上扬，不让那声几乎要冲破喉咙的笑溢出来。
不能笑。
还不能。
他转过头，想对国王说点什么。
“我没法再留下去了，刚才的一切耗尽了我的能量……幸好结束了，李诺。”
国王消失了，在那之前，把衣兜里的玩偶们交给李诺。
“安吉尔还在等我。”
李诺看着掌心这群变成了玩偶的家伙们……马尔杰、小舞、陈寿、婷哥……这群混蛋们，他终于露出了笑容。
“……”
茶白用空间能力将他召唤到了世界树核心面前。
李诺眼前一花，下一秒已站在那片由流动线条构成的空间里。
茶白扑进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脖子，用力到几乎要勒进他的骨头里。
她的脸埋在他肩头，身体在微微发抖。
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诺怔了怔，抬手轻抚她的头发。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跪在前方的世界树核心。
“结束了吗？”他问。
【结束与否，看你们了】
面板再次浮现，文字一行行刷新：
【主线：开始与结束】
【任务奖励：重塑回廊】
世界树核心缓缓躬下身，线条构成的身体弯折，做了一个古老而庄重的行礼姿势。
【剧本，结束】
【重铸，开始】
【死亡的人，会在‘救济者’的手中慢慢活过来】
【但请给世界……一些时间】
最后一行字浮现时，李诺终于松开了紧咬的牙关。
他闭上眼，将脸埋进茶白的发间。
“好……”
高兴的情绪过去的很快，取而代之的是战争之后的茫然和无奈，大家都死了，马尔杰的灵魂也出现了问题，连穆兰都被波及到……什么时候所有人才会回来，只能交给时间了。
茶白抱着他的双臂又紧了紧，仿佛在告诉他，有她在，会过去的。
“嗯。”
“嗯。”
……
……
……
【结束】
……
……
……
半年后。
伊卡洛斯，矿区都市。
空贼的飞艇在起降台缓缓降落，工人扛着货物往来如织。
错落的砖石房屋间升起煤烟，蒸汽管道嘶嘶作响。
镜头顺着狭窄的巷道拉远，落在一栋三层小旅馆的二层走廊上。
茶白正跑过那里。
她跑得很慢，为了不撞死路人，刻意压着速度，但依然快得像一阵风。
白色短发在身后扬起，鞋跟叩击木地板的声音清脆急促。
她猛地推开走廊尽头的屋门。
“李诺！”
“啊？”
李诺坐在书桌前，叼着铅笔抬起头，眉头习惯性地皱着。
他看见茶白穿着黑色长裙、黑色高跟鞋、黑色丝袜站在门口，活像个赶着去参加葬礼的年轻寡妇。
“谁死了？”他问。
“什么谁死了……”茶白气呼呼地走进来，裙摆随着步伐轻晃。
自从世界树一战后，她失去了大量魔力。加上世界树本身受损，恢复速度比预想中更慢，她现在连快速奔跑都得小心翼翼。
“我，我收到了‘槛’里的消息，马尔杰要活过来了。”
“啊……这样啊。”
李诺一点都不惊讶。
“那家伙肯定会活过来的啊。”
但茶白一脸期待：“不是这样啊。”
李诺笑了：“你想的是，他会来看咱们？”
茶白点头，笑得很开心，她很想马尔杰，这半年来，每一天都担心马尔杰没办法活过来，现在就踏实了。
“还有，”她走到厨房，把烧开的水倒进茶杯，这才想起自己刚才出门本来是要去存钱的：“机械邪教那边有传闻，雅科尔递来消息说……大概在《尼尔》世界的一周内，他们会启动邪神复活的计划。我想去看看。”
“李诺？”
见他没有回应，茶白从厨房探出脑袋，轻轻唤了一声。
“哦，没事。”李诺咬着笔杆：“我还在想……最后的时候，还是没学会【残血者MAX】。”
“需要真正的绝境才行。”茶白端着茶杯走过来，放在他手边，低头在他脸颊上吻了一下：“是国王的出现打破了平衡。不然你同时面对法官和暴君，恐怕真的会觉醒那个能力。”
她直起身，笑着问：“我的大英雄，要不要一起去见证邪神的复活？”
“不要。”李诺撇嘴：“哪有救世主主动上门的？应该他们带着礼物来看咱们才对。”
“好啦，就当陪我一起去嘛。”茶白高兴地搓他的脸，目光落在桌面的画稿上：“新的漫画？”
“嗯，《白洁大战克苏鲁》快完结了，在准备新故事。”
“这次画什么？”
李诺指了指自己，他对茶白说：“名字已经想好了，《英雄之书》。”
电视的屏幕上，男人对女人说：“名字已经想好了，《英雄之书》。”
蹦出了字幕。
【那件事半年之后，一切尘埃落定】
【隐藏结局：英雄，已达成】
【总导演：修法雷尔】
【策划：修法雷尔】
【美术：修法雷尔】
【运营：修法雷尔】
【剧本：修法雷尔】
【代码：修法雷尔】
【制作商：世界树】
字幕从电视屏幕里蹦出来，涌入了摆在地上的书。
这本书翻开，吸收了所有的内容，然后缓缓的合上，书名是《英雄之书》。
修法雷尔将这本书捡起来，书籍在手中变成了数据球。
【“残血者”的档案】
【品质：史诗】
【效果：记录“残血者”李诺的故事的游戏代码】
【简述：可以给予发行商，做成游戏】
“哈……”
修法雷尔将数据球送入口中，吞咽下去。
喉咙里传来灼热的触感，像吞下一颗微型的太阳。
“真危险啊……”他低声自语，指尖轻触脖颈：“差点就被彻底删除了，没想到是‘笑面鸨’……”
他抬起眼，望向数据流尽头那片虚构的天空。
“但是，李诺……卡尔……”
嘴角缓缓扯开，露出一个冰冷而确凿的笑。
“我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