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开始转动,碾过的地方,漫画的网点纸与线条被卷入车轮,转化为前进的动能。
茶白坐进车厢。
座椅柔软,却仿佛由凝固的时光构成。
她望向窗外,看见漫画的风景在飞速倒退,最后化为拉长的黑白色。
穆兰化作的列车发出一声悠长的、仿佛贯穿无数时代的汽笛声。
然后,它朝着漫画世界的边缘,撞了过去。
茶白念出咒语,对列车施加空间魔法。
漫画的格子被撞开一个大洞。
洞外是彩色的涡流。
车厢内,茶白握紧了扶手。
莉莉安站在车头,淡紫色长发在时间风暴中狂舞。
穆兰的意识指引着方向,朝着那个被选定的、承载着关键转折的剧本世界。
窗外,万花筒般的世界景象飞速掠过。
她们驶入了故事之中。
【玩家请上车】
【下一站:回廊历21年】
……
她应该安全了吧。
李诺想着茶白,然后收回思绪。
现在该想想自己了。
“迷路了……”
他瞪着死鱼眼坐在巴塞尔的高塔顶端,望着下方数据面板上显示的信息,人有点麻。
巴塞尔的数量单位是那由他。
那对应了修法雷尔给自己的“生命”数量。
也对。修法雷尔是【救济者MAX】级别,命多很正常。
“但这也太他妈多了!”
“我得怎么找啊!”
李诺开始抓头发。
明明刚才耍帅那么成功,结果一个人待着的时候狼狈成这样。
现在的巴塞尔战争是个剧本世界,但和以前完全不同。
以前经历的世界就像一张平面地图,即便有异空间,也有“隐藏世界观”作为连接的梯子。
现在巴塞尔是一大堆平面叠在一起,互相之间没有梯子。
只能自己造梯子爬过去。
问题是世界数量过于庞大。
李诺感知能力再逆天,也没办法在那由他级别的数量里快速筛出正确坐标。
早知道应该把婷哥带过来……他腹诽着挠头。
“李诺先生?”
“?”
李诺侧过头。
羽生稀的脑袋从地面里浮了出来。
“哎?”
李诺愣了一下。
“我竟然没感觉到你?”
“正常情况,我在逃命,用了些不能被人抓住的能力。”羽生稀的脑袋在地面下晃了晃:“我被修法雷尔的分身们打败了。”
事情是这样的。
尽管她发动【独行者】后很强,几乎能硬抗伊斯力的那种强,但面对无穷无尽的修法雷尔分身……
她被手撕了。
李诺把她从地里薅出来。
“啊……”
“李诺先生……这么看我我会害羞的,我毕竟已经决定要和你家的马尔杰先生联姻,你可不能越界了……”
李诺沉默了几秒。
“谁会跟一根骨头越界啊!”
羽生稀只剩下脑袋了,头部以下就是一根血淋淋的脊柱骨头。
被施加了奇怪的DEBUFF,暂时没办法恢复血肉。
“我把我的位置远程传递给马先生了,本来以为你们会很快过来。”
“不巧,我们当时在世界树内部,你发的玩意儿没信号。”
李诺把羽生稀的骨头当成绳子,系在自己腰带上。
“你知道修法雷尔的真正坐标是吧?”
“嗯,但是李诺先生,你把我的脑袋当挂件,让人很为难啊。”
“哦,哈哈哈……那不然呢?我把你脑袋当足球吗?”
羽生稀的脑袋在他腰间调皮地晃了几下。
“李诺先生,我带你去找修法雷尔。不过……马先生怎么样了?”
李诺瞪起死鱼眼。
“啊……反正没事。”
……
此刻,巴塞尔迎来了诡异的寂静。
大火仍在各处燃烧,浓烟依旧遮蔽天空,但不久前那种铺天盖地的混乱已然消失。
黑商人、命运修正者、召唤生物……所有由世界树构筑的存在,都随着世界树机械人本体的重创而一同消散。
废墟间只剩下残火噼啪作响,风声呜咽穿过断壁。
越是安静,反而越让人心底发毛。
世界树机械人庞大的身躯倒在一片狼藉的废墟中央。
它的外壳正在缓慢吸收着地面逸散的能量,一层无法靠近的微弱光壁在体表浮现,被诺基亚那一下砸得修复机制几乎报废,现在只能以最低效率勉强维持。
经过马尔杰最后那决定性的一脚后,这台庞然巨物已暂时失去了再起的可能。
艾塔用魔法分析出世界树的状态。
“安全!”
她立刻环顾四周:“马尔杰呢!?”
天上,陈寿驾驶扎古也在寻找:“马兄!?”
马尔杰消失了。
大邪神形态维持时间极短,此刻早已进入漫长的冷却期。
小舞在废墟里翻找了一会儿,终于从一堆扭曲的金属板下扒拉出了他。
现在的马尔杰,已经变回了一只普通的狗。
毛色灰扑扑的,耳朵耷拉着,尾巴无精打采地垂在身后,正趴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气。
“真是够狼狈的。”
小舞蹲下身,把他抱了起来。
然后像举着狮子王里的辛巴似的,把他高高举起,看看有没有勾勾。
“老马……”
“汪……”
小舞歪了歪头,好看的眼睛里满是无奈。
“你这样……以后怎么怼我啊?你能给自己安个电动的吧?”
就在马尔杰要变回人形反驳她的时候。
小舞忽然瞳孔一怔。
“下面。”
“汪(我下面能恢复)!”
“不是这个下面,是地下!”
小舞的感知力极强。
“有东西,做好准备!比世界树还厉害的大家伙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