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客微微一怔。
蔡英招与陈惊秋也同时收了道术,凝神望去。
只见,那螭龙周身灵光一闪,径直化为人形。
那是个身形颀长的青年,一身蓝白素衣,衬得气质温雅清俊,额间束着一道淡蓝抹额。
他五官周正,唯独一双瞳孔微竖,自带几分疏离淡漠,此刻眼底却藏着真切的惊喜。
蔡英招与陈惊秋,并不识得此人。
随着青年现身,头顶沉沉乌云竟自行散去。
王云汐当即遁空而起,看清来人,神情一震,脱口唤道:“蓝钰师兄!”
那青年微微一笑,目光却没有落在王云汐身上,径直望向俞客:
“俞师弟,别来无恙。”
俞客也笑着招呼道:“原来是蓝师兄,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两人谈话,一旁陈惊秋却悄悄皱起眉头。
只凭“蓝钰”二字,他已然猜出对方身份。
正是内门之中声名赫赫的“静水龙君”蓝钰。
蓝钰在三年前,更是被收为内门真传弟子。
能在内门站稳脚跟、闯出赫赫声名者,无一不是同辈中的顶尖人物。而在内门之上,还有更尊崇的真传弟子之位。
内门八脉的真传弟子名额向来固定,唯有前人退位或晋升,后方才有新人得以顶替。
换言之,每一位真传弟子,都是凭实打实的硬实力,在内门无数天骄中杀出一条血路,方才坐稳这位置。
真传弟子权柄之重,远超寻常外门弟子想象。
宗门不仅默许他们自行组建势力、收拢人手,更会予以资源支持与庇护。
这般权势,几乎可与宗门长老比肩。
就连每一脉的峰主之位,也都是由真传弟子相互角逐,胜者接任。
即便在来自大周神朝的神霄宗弟子,真传弟子数量也仅有七位。
蓝钰,正是其中之一。
他出身大周棠阳湖第一世家蓝氏,此族底蕴深厚、实力强横,族中更有大真人坐镇,在大周境内足以排进前十之列。
蓝钰的降生,自幼便伴随着种种不凡的传说。
据说他出生之时,棠阳湖中竟有一只山岳般高大的老鳌,背负一方巨大石碑,破水而出,一路从棠湖爬行至蓝家门前。
外界传言层出不穷,有人说他是三十万里棠阳湖的龙君转世,故而大鳌托碑而出,以贺其生。
也有人认为他是罕见的坎水神体,修行水系道法神通,占尽先天优势,修为进境一日千里。
无论哪种说法,都足以印证蓝钰在修行一途上的天赋异禀。
蓝钰的父亲更是视其为家族未来的希望,从小便倾注心血,当作下一任家主来培养。
而蓝钰本人,亦未曾辜负家族的期望与自身的天赋。
他一路修行,无不远超同辈。
踏入第三天梯以天道筑基,被宗门太上长老一眼看中,收入八脉之一的“水彰峰”,成为该脉真传弟子。
主要是此人,似乎都是一副淡漠的样子,如同平静的湖面。
加上此人有着之前棠阳湖龙君转世的传说便有了静水龙君的名头
即便是在大周神朝的弟子里,蓝钰的名声也只在那位“重瞳子”李清水之下。
王云汐心中暗自讶异,不知俞客何时竟与蓝钰相识,看两人神态,分明熟悉。
而且传闻之中,这位静水龙君素来性情淡漠、极少展露笑颜,终日都是一副平静无波的模样。
可今日,怎么他笑得这般灿烂。
传闻有假啊。
俞客自己也颇为意外,竟会在此处遇上蓝钰。
两人不过仅有一面之缘,还是当初在修行大杂院,由谢婉婉从中引见。
他万万没有想到,时隔许久,对方竟还能一眼认出自己。
蔡英招有些可惜,他瞧出蓝钰修为深厚,是个不错的对手,如今却只能作罢。
蓝钰目光微转,徐徐看向俞客身后的陈惊秋、蔡英招等人,不由问道:
“俞师弟,这几位是?”
俞客便将众人因何而来解释了一便。
蓝钰闻言微微一笑:“原来如此。俞师弟果然重情重义,明知凶险,仍愿以身犯险。”
“若是那位周亮师弟知晓,必定十分感念。”
他又看向陈惊秋等人,“也多谢诸位,肯陪俞师弟前来相助。”
陈惊秋抬眸,语气平淡:“这种事不必蓝师兄多礼吧。”
“这本就是我与俞师弟之间的事。”
蓝钰微微一愣,目光微扫,打量起几人。
除王云汐曾有一面之缘外,其余两人皆是陌生。
从刚刚交手来看,便看出那肩头立着鸟雀的少年已是第四天梯修为。
而眼前这位陈惊秋虽只在第三天梯,气机却格外沉凝,反倒更引人侧目。
外门之中,竟还有如此人物?
蓝钰心中又想起近日云霄仙子开山收徒之事,心中便已了然。
他转过身,对俞客笑道:“倒是一时忘了,恭喜俞师弟铸就道基,从此正式迈入内门。”
俞客上次与蓝钰相见时,还只是第二天梯境界。
不过一月多光景,竟已踏入筑基,进步之快,着实惊人。
他正欲开口答话,忽然想起一事,神色一紧:“方才只顾着与蓝师兄叙话,倒忘了问,谢婉婉师妹,她还好吗?”
当日周亮是跟着李清水一行,而谢婉婉后来,则是跟着眼前这位蓝钰。
蓝钰轻轻点头,面上却掠过一丝郁色。
俞客见状,心下一沉,已有不好的猜测:
难道谢婉婉已经出事了?
“俞师弟不必担心。”
蓝钰缓声道,“谢师妹并无大碍,只是受了些伤。”
“只是这藏仙地,有些棘手。”
俞客松了口气,又问道:“不知这藏仙地中究竟藏着什么,竟连蓝师兄都觉得棘手?”
陈惊秋等人也纷纷望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