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师既有条件,我亦有一条件。”】
【“若祖师肯应下此事……我便也同意。”】
【姜初只抬眸望了帝乡一眼,并未说话。】
【帝乡语气转沉:“周景,我虽知你尚有手段神通未露……”】
【“可你当明白,以你如今境界,面对两位无上大宗师,未必能有善果。”】
【“今日之后,无论周景还是陈玄子……此界皆可再无此人。”】
【江映霜心中暗惊:未料你至此时,竟敢和两位无上大宗师……讨价还价。】
【帝乡虽未展露半分修为,仅凭言语,便令负伤虚弱的江映雪背脊窜起一股寒意。】
【你神色却依旧平静,反是笑吟吟道:“不孝弟子,还请祖师搭救。”】
【场面一时沉默。】
【片刻之后,帝乡面上竟浮现笑意:“周景,真是可惜啊……你若早一千七百年拜入小青峰,成为我门下弟子,或许当年之事,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你这般说来,我倒反是放心。”】
【他眸光微凝,“你的条件,不妨讲来。”】
【你略作沉吟:“此刻尚未想妥……能否先欠着?”】
【帝乡莞尔:“自然可以。”】
【你又肃然道:“十年内我欲渡三九天劫,需在太华宗镇海岛布下一座大阵。”】
【“其间所需天材地宝,乃至布阵人手……便有劳祖师了。”】
【帝乡露温然笑意:“此事好说。”】
【江映霜未料,你与帝乡祖师,竟这般轻描淡写……便达成了共识。】
【随后,你们又商议了红尘仙宗与太华宗日后联络诸事。】
【你便自此处辞别。】
【“祖师、姜前辈,晚辈告退。”】
【甚至对江映雪亦只轻轻颔首,随即拂衣而去。】
【姜初望着你离去的背影,缓声道:“帝乡,你似很是满意。”】
【他摸了摸下巴上粗励的胡须,“依你看……周景渡过三九天劫的希望,有几分?”】
【帝乡摇头:“不知道。”】
【“此番……那位上古天帝都有可能现身。”】
【“我既选助周景,白泽必会阻拦。”】
【“苍生魔主等人,亦不愿再多一位无上大宗师。”】
【他目光沉凝,“方才所说的‘举世皆敌’……可非戏言。”】
【“只是,如今已无余子可动。”】
【“此世布局终究晚了一步,天帝宝库之变,谁亦未曾料及。”】
【“眼下……唯能赌在周景这一子上了。”】
【帝乡面上复浮笑意:“放心,我的赌运一向不差。”】
【他目光转向江映霜:“你与周景打过交道,此后红尘仙宗与太华宗之间的联络,便由你安排。”】
【“他所需之物,不惜一切代价。”】
【“是,宗主!”】
~
【你现身于下方三宗宝船之上。】
【师惊鸿见此,终是长舒一气,心头悬石落地。】
【太华宗众弟子亦是一片低呼,如释重负。】
【端木熹微却抬眸望向云端。】
【此刻云开雾散,天光澄澈,方才笼罩此地的凛冽寒气与玄奥气机,皆已杳然无踪。】
【一切复归如常,唯余宝船下那方冰湖静卧。】
【端木熹微心知:大局已定,平安渡过。】
【方才帝乡随手诛杀的那位方寸山长老,她甚至不敢立时收殓尸身。】
【此刻,方敢遣人将其收敛。】
【她朝着云空深处,恭恭敬敬一礼:“恭送祖师。”】
【你眸光流转,玉泽隐现,远空一支道兵正疾驰而来,其中竟有两位道胎法相境修士坐镇。】
【观其服饰,乃方寸山之人。】
【看来是接应端木熹微而来……只是一座方寸山内,竟藏有两位道胎法相大修?】
【你昔日在山中竟未曾察觉,这位白泽,当真好手段。】
【端木熹微亦已感知,轻声道:“是熊师兄、礼师兄。”】
【她似想到什么,主动行至你身前:“陈宗主,今日之事多谢。”】
【“宗内有要务待理,熹微便先行告退了。”】
【说完也不逗留,召集方寸山弟子朝着对面来人而去。】
【师惊鸿见状不由轻声道:“这位端木长老怎如此匆匆?救命之恩,这般告辞……未免失礼。”】
【“却是为何?”】
【你远远感知到,对面方寸山道兵中那两位道胎法相大修的目光,始终紧紧锁在你身上。】
【师惊鸿犹自不平:“此番祸事本是方寸山招惹而来,我们平白遭此无妄之灾……”】
【“只一句道谢便罢,未免太过轻巧。”】
【你只温然笑道:“惊鸿仙子,启程回东海罢,此番离宗,已近四载了。”】
【师惊鸿见你面上笑意,心中没来由松快了几分:】
【“陈宗主似乎……心情甚好?”】
【“我向来不错。”】
【随着方寸山宝船远去,太华宗与三仙岛再度扬帆。】
【半月之后,行经龙泉剑宗地界。】
【龙泉剑主亲至相送,一路护送你等驶离其辖境,方作别。】
【师惊鸿见此轻叹:“这龙泉剑主倒是个值得结交之人。”】
【“可惜,他终究是正道之身,道不同不相为谋。”】
【随后,眼前便是碧波万顷,汪洋无垠。】
【此地已是东海。】
【两宗弟子皆不由心生雀跃,终于回到这片最为熟悉的浩瀚海域。】
【四载光景,于修士而言不过弹指。】
【可此番远赴南疆魔道之所、直面四海海族,又游历中土禹州见到正道九门,见过了太多山河。】
【竟恍如已过四十年之久,人人皆已归心似箭。】
【就连师惊鸿都不由感慨,“东海,倒是许久未见。”】
【你也是看向碧波荡漾的东海,“是时候,渡三九天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