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惊鸿微讶:“陈宗主竟有这般闲情雅致?”】
【在她印象中,这位陈宗主向来持重缜密,不惹是非。】
【如此主动向正道而去,实属罕见。】
【至于太华宗洪天演败于徐无极之手,她自然知晓。】
【实则不仅太华宗,外道各宗境况大抵相似,除却命星宗、万兽宗等寥寥数脉,外道弟子在整体上仍难与正道大宗抗衡。】
【师惊鸿眸光流转,嫣然一笑:“既是陈宗主相邀,惊鸿岂有推辞之理。”】
【你含笑步出宝船,鹦缘、洪天演、青瑶等人随即相随而出。】
【此时,正是蓝天白云,风清海阔之时。】
~
鹦愁峡,海岸线。
正道驻地。
近日海族攻势渐歇,三道门下那些耐不住寂寞的年轻弟子,便开始在此地自发聚集。
能来此处者,皆是各宗天骄,心高气傲,又有谁会觉得自己不如旁人?
不过,连日来的交锋却也印证了一件事。
上一辈曾踏入“天帝宝库”的弟子,确是近数代以来最强的一届。
徐无极、瑶台仙子、尧夏剑子,以及方寸山祁灵等人……
几乎皆有无敌同辈之姿。
不过如今三道弟子间的比试,仍只在龙庭境内进行。
这些人大多已跻身宗门长老之列,渡过一九天劫,行事也较往日稳重许多。
“无极大哥,外道这一代确是愈发凋零了。自人上人陨落天帝宝库后,他们便再难出扛鼎之人。”
说话的是道凌宗顾羽,除开徐无极外宗门第二圣子,亦是渡过一九天劫。
此时在场之人,尚有紫阳书院曹安、龙泉剑子、瑶台仙子、方寸山天府星孙邈、祁灵等。
能聚于此地的,几乎皆是当年同入天帝宝库的那一批天骄。
徐无极却摇头道:“顾羽,那位太华宗弟子青瑶,剑骨天成,心志坚凝。若予时日,未必不能成外道扛鼎之材。”
他往日那双总是倦淡疲惫、仿佛万物不入眼的眸子,如今竟也几分岁月的沉淀。
三十年的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的性格。
往昔那位喜怒无常、心性难测的徐无极,这些年竟渐渐沉淀下来,隐隐已有正道同辈第一人的气象。
只是九阳真人陨落后,道凌宗已不复往日鼎盛。
西昆仑、方寸山两宗,趁势而起,如今与道凌宗渐成三足鼎立之势。
未来正道谁主沉浮,或许要看这三宗之中,谁能率先走出一位无上大宗师。
紫阳书院曹安此时开口:“外道虽据海外,有星尊坐镇,却历来与我正道井水不犯河水。而今真正需警惕的,是与我中土禹州接壤的魔道。”
他语气渐沉:“如今正道势弱,只怕魔道贼子,怕已按捺不住觊觎神州正土之心。”
尧夏亦沉声接道:“那位苍生魔主,若非海族进犯牵制,恐怕早已兵锋直指中土禹州。”
如今他们已是各宗实权人物,所谈所论,皆关乎此界大势走向。
瑶台仙子却轻声提醒:“这等局势……尚非我等所能左右,终究需由各宗宗主、长老定夺。”
“我辈不如沉心修行,早日渡过二九天劫,方有在此界立足之地。”
尧夏苦笑:“可二九天劫岂是易事?心魔劫起,内外交煎。这些年虽未懈怠,却仍需数十年水磨工夫。”
“眼下四大部洲暗流汹涌,三道之间风起云涌,你我却只能坐观时变……只恨不能向天地再借百年光阴。”
此言道出了在场众人共同的隐痛。
他们纵是天资卓绝、进境惊人,在这大时代变迁的洪流前,他们仍显得力有未逮,难以真正立于浪潮之巅。
这般无力之感,恰似当年在天帝宝库中,目睹无上大宗师交锋之时。
他们不过是池中之鱼、局外看客,纵有千般不甘,亦难撼动大势分毫。
瑶台仙子心中忽又浮现一道身影:若是周景尚在……如今又会是何等境界?
顾羽此时再度开口:“此前我正道虽压过外道一头,但魔门这一代弟子实力不弱,恐只能战个平手。”
“天景虚、夏侯极等人皆在,并不好应付。”
说到此处,他轻笑一声:“倒是太华宗那位风青云至今未现身影,只派个长老出手,被无极师兄随手便收拾了。”
“陈玄子斩杀蛟龙王挣来的那点声名,怕是要被这一败,耗去大半了。”
曹安脸上亦浮现笑意:“太华宗……终究是后继无人。”
方寸山孙邈却道:“不过那位太华宗主,绝非易与之辈。”
祁灵等人微微颔首,当日东海之上那番情景,至今仍历历在目。
顾羽却不以为意:“那又如何?我道凌宗仍有通玄真人、董夫子、明心道人、龙泉剑主坐镇。”
他的话语皆是自信,“何况我等不过修为尚浅,再予一甲子光阴,未必便会输他。”
正说话间,数道遁光破空而至,毫不遮掩气息。
徐无极缓缓蹙眉,这般威压,分明是渡过二九天劫的修士。
且不止一人,竟是两位联袂而来,直向正道营地。
他凝神望去,已然认出来人。
正是方才众人谈论的那位,太华宗之主。
“他怎会亲至?”
这股气息不仅惊动了在场一众天骄,就连正道营地深处,数位静修的宗主亦悄然睁眼。
下一刻,
那几道身影已落在徐无极等人面前。
瑶台仙子望向对面,为首那白衣中年气度沉凝,身后立着的正是三仙岛宗主师惊鸿。
两位渡过二九天劫的大修士联袂而至。
徐无极目光却落向陈玄子身后的洪天演,以及那名青衣负剑的女子青瑶。
他心念微转,看来这位陈宗主,是来为前番落败的洪天演找回场子的。
思及此处,若是一宗之主亲自下场,未免落得以大欺小之嫌。
倘若在平常之地,他自然不敢,得罪一位道胎法相的大修士。
如今,在这正道营地之中,即便对方是陈玄子,也绝不敢轻易对他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