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试过数种秘法,画作依旧显得平平无奇。】
【画中神念始终沉寂,唯有一位蓄着黑色长须的中年道人神态生动、目光炯炯——无论从哪个角度望去,他似乎都在与你正面对视。】
【此画原本供奉于祖师堂前,承载着纯阳祖师一缕神念,连天上人都未能察觉其特异之处,可见其中隐秘何其深藏。】
【莫非要太华宗传人?】
【可是如此简单,天上人怎么会想不到了?】
【太华宗《纯阳功》至今无人练成第十七层,而那圆满的第十八层,古往今来唯有纯阳祖师一人抵达。】
【你运转《纯阳功》,将一身法力徐徐注入画中,画轴却依然静默如初。】
【功法层层递进,自第四层渐升…第七层…直至第十六层“纯阳无极”之境。】
【第十七层你未曾突破,并非不能,而是若再进一步,便需踏入纯阳祖师所证之道——那条路,并不适合你。】
【待十六层功力尽数灌入,画卷依旧毫无反应。】
【想来天上人也曾寻来太华宗弟子尝试,最终亦是无功而返罢。】
【几番尝试皆无果,莫非当真无计可施?】
【心念电转间,你忽有福灵心至一般,转而运转起自创的《太平鸿宝合道功》,将法力缓缓渡入画卷。】
【琉璃般澄澈的法力流淌而入。】
【本未抱多少期待,可就在这时,奇异之景悄然浮现——】
【画卷表面竟如水波般泛起涟漪,隐隐生出某种变化。】
【你眸光一动,当即催动更多法力注入,那画轴却如饕餮般贪婪吞噬,丝毫不见停歇。】
【饶是你如今修为深厚,也不得不几度停歇调息,方能继续。】
【如此整整七日过去。】
【你倏然睁眼,似有所感,缓缓收束法力。】
【眼前画卷终是彻底不同——画中那蓄须道人竟投出一缕神念,自纸上翩然步出,落在室内的地面上。】
【你心中微震,这幅载有纯阳祖师神念的画,竟真能唤出祖师真形?】
【那蓄着墨色长须的中年道人初现时,眼中掠过一霎恍惚,旋即归于清明。】
【他抬目凝向你,眸光如渊。】
【“汝……是哪一辈的弟子?”】
【“唔?”他话音稍顿,“气息非我太华宗路数。”】
【黑色长须道人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掌,又抬眼端详己身,“此非纯阳功体……却缘何能唤醒吾?”】
【“原来如此……你推陈出新,所修竟非以纯阳功为基?”】
【黑色长须道人展眉而笑,眼中如有光转,“惊才绝艳,如吾一般。难怪能唤醒吾之灵念。”】
【他再度望向于你,目光之中,尽为赞赏。】
【你此时已大致明悟,眼前之人,应是纯阳祖师所留的一缕神念。】
【虽仅为神念之身,并无伤你之力,但纯阳祖师在此界威名太甚,连你也多了几分谨慎。】
【可……纯阳祖师分明已陨落千年,又怎会留存至今?】
【黑须道人似洞察你心中所疑,缓声道:“吾已将纯阳功修至九阳无极之境,元神、阳神、阴神、心神合一,炼成一缕纯阳之气封存于此画之中。”】
【“只需有同品之纯阳法力灌注,便可令吾自长眠苏醒。”】
【将心神与元神尽数炼化,熔铸为一缕纯阳之气……岂不是连元神溃散、重入轮回的机会都已断绝?】
【这般决绝,堪称孤注一掷!】
【黑须道人却似不以为意,转而问道:“你是太华宗第几代弟子?自吾身殒,至今已过多少岁月?”】
【你略作思忖,执礼答道:“太华宗第三十四任宗主,陈玄子。不肖后辈,见过祖师。”】
【“祖师仙逝,已逾千年。”】
【纯阳祖师默然推演,片刻后悠悠一叹:“悠悠千载啊……”】
【他脸上却浮起一抹笑意:“倒是比吾预料的,还早上许多。”】
【话锋陡然一转,“你非陈玄子,亦非太华宗门人。”】
【你心头微凛,面上却未露声色。】
【纯阳祖师徐徐道:“吾虽没有了无上大宗师之境,眼力还在。你这改换容貌的玄功,自是一等玄妙,几乎无懈可击,纵是无上大宗师当面,恐亦难窥破真容。”】
【他话音稍顿,眼底掠过一丝洞明:“然你既以自身法力将吾唤醒,功体本源便已昭然,绝非吾太华宗纯阳路数。”】
【“小友,吾所言可对?”】
【你暗叹一声,确是如此。方才为唤醒画中灵念,你不曾设防,将自身法力尽数灌注,以对方境界眼力,又岂会看不破根底。】
【你还未说话,对面的声音响起。】
【“后辈,你也不必紧张。”】
【黑色长须的中年道人笑道,“因为吾就是为你而来?”】
【“为我而来!?”】
【纯阳祖师的身影在琉璃般的光晕中若隐若现,室内的灯火映照其上,恍若梦境。】
【他的声音里沉淀着千载沧桑:“当年吾登临此界绝顶,横推世间,却终究不能踏破那最后一步。”】
【“才发现,前路已断,飞升无门。以吾之才情,竟要困死于这方天地,教吾如何甘心!”】
【“吾穷尽百年心血,终窥得一线天机,吾的成道之机不在当世,而在后世,在吾的后辈之中。”】
【“于是吾建立太华宗广收门徒,留下这神念和镇海岛的遗蜕,在吾最巅峰之时散道死去。”】
【黑色长须的道人笑道,“如今,你到来了?”】
【“无论你是谁,这太华宗本就是为你而建。”】
【“吾当助你,这一世败尽天骄,一人得道。”】
【“而吾,当甘为鸡犬。”】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