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李彪身后的腊十五猛地转头,怒视后方钓台上的四人:“你们做什么!”
领头的洪姓青年缓缓起身,袖口钻出一只松鼠模样的小兽。他轻抚着它,笑道:“抱歉,这小东西顽劣,方才不小心泄了一丝法力。”
这小兽名为“风扇鼠”,能唤风成刃,斩断合抱之木。对修为高深的修士虽不足为惧,却因模样可爱,常被养在身边把玩。
腊十五却不买账:“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李彪却伸手拉住了他:“算了。”
腊十五一怔:“彪子,你……”
他几乎不敢相信,从前的李彪,脾气绝非如此忍让。
他不知道,这些年李彪心中始终压着一件事:若不是当年自己叫来初一,或许初一就不会像现在这般相见。
洪姓青年见状,却眉梢一挑:“不如这样,我赔你便是。”
李彪摆了摆手。
洪承格身旁一名女修冷哼一声:“我洪师兄可是风语岛弟子,师公乃是洪天……”
洪承格轻咳一声,含笑看向李彪:“在下洪承格。”
他语气温和,目光却带着几分打量,“不知两位如何称呼?”
腊十五眉头一皱,“风语岛”、“洪天…”,他似乎想起来谁?
风语岛,洪天演,之前风语岛的三大长老之一,如今更是位高权重,修为在渡过一九天劫之后。
正说话间——
一位面容和蔼的老者自龙王沟钓台方向走来,手中提着一尾鳞光流转的九彩龙鱼。
“方才这位太华宗的贵客有一尾龙鱼脱钩溜走,特为送还。”
洪承格闻言一怔:“送还?”
老者指着龙鱼唇边尚未取下的鱼钩,笑道:“鱼既咬钩,便是有缘上钩。既是缘分,自然该物归原主。”
李彪面露喜色,接过龙鱼轻抚其鳞,而后小心放入鱼篓之中。
“多谢前辈。”
和蔼老者微微一笑:“两位贵客在三仙岛尽兴便是。”
言罢,转身缓步离去。
洪承格脸色有些难堪,从未听说过龙鱼脱钩后,还有主动送还的道理。
腊十五咧嘴一笑:“看来,就不劳洪师兄破费了。”
洪承格默然坐回钓台。
没过多久,腊十五也钓起一尾九彩龙鱼。此后两人更是连连起竿,八彩、七彩龙鱼收获不断。
反观洪承格四人,鱼篓里却只有寥寥几尾小鱼,最高不过六彩。
在龙王沟观台处,先前送还龙鱼的老者正垂首禀报:“庄长老,那尾九彩龙鱼已送回去了。”
庄宪微微颔首:“此次太华宗来的这批弟子里,李彪与腊十五二人,是陈宗主的嫡传弟子,更有可能是其凡俗血脉子孙,你需格外留意。”
“属下明白。”
庄宪沉吟片刻,又低声道:“以陈宗主在太华宗的地位,门中竟还有弟子未曾攀附……此事,似乎有些不合常理。”
他顿了顿,终是摆手:“罢了。”
转而肃容叮嘱道:“我尚有要事在身,此地诸务便交由你全权负责。”
老者连忙躬身:“是。”
往后数日,三仙岛又设下几场盛宴,排场隆重,美酒灵果丰盛异常。
太华宗众弟子不禁感慨:“东海九门,当真亲如一家。”
以往总听人说太华宗弟子出门历练过的都是苦日子——如今看来,尽是谣传。外头非但没下雨,反倒是晴空万里,风和日丽。
直至最后一场宴席。
太华宗众人都有留恋之意,颇有乐不思宗之心。
不知何人愤懑起道,“大家难道,忘记了宗主知遇之恩,我们与宗主的三矢之约。”
这些年来太华宗能如此鼎盛之景,便是选拔才能,不少被外门,杂役提拔的弟子。
甚至,这一批弟子之中就有不少外门、杂役弟子。
一时间大有人起身附和,散去酒气。
洪承格也是道,“我辈当兴太华宗!”
李彪和腊十五两人对视一眼,举杯而饮。
“兴盛太华宗,壮我太华宗。”
三百多太华宗弟子在宴会之中对酒当歌。
师惊鸿和庄宪展开水镜看着宴会之中的一幕幕。
这位三仙岛的宗主都有些惊讶,“远隔千里万里,这帮太华宗弟子,竟然还这般念着宗门。”
“我三仙岛弟子如此,又何愁不兴。”
“不知,这三矢之约又是什么?”
庄宪便讲起陈玄子继任太华宗主和一众弟子有三矢之约。
“兴盛宗门,固我所愿。”
“见诸位弟子学有所成,能在此界立足,亦我所愿。”
“故这第三矢——”
“若宗门之内,后有贤能出世,德才远胜于我,这宗主之位,自当退位让贤。”
“今日,陈玄子愿与诸君共立此誓:一甲子内,必令太华重归外道第一!”
师惊鸿悠悠一叹,“这位陈宗主真是好大的野心,敢以天道立誓言。”
“太华不兴,连宗主都可让后来者自取也!”
庄宪听闻,对这位陈宗主也多了几分敬佩。
修道之人,心志若此,往往更令人心折。
师惊鸿颔首道:“明日这些弟子离岛,我当亲往相送,给陈宗主一个脸面。”
次日。
太华宗宝船缓缓驶离三仙岛。
师惊鸿这位已渡过二九天劫的宗主亲临相送,可谓风光,太华宗弟子一时间挺胸抬头。
下一站,便是无上法宗所在的驻地,章龙岛。
众弟子心中再度升起期待。
毕竟,当今无上法宗的宗主月云卿,可是有着“外道第一仙子”之称。
四个月后,三仙岛外来了两位身份特殊的客人。
没有弟子列队相迎,唯有师惊鸿与庄宪静候于此。
来者一男一女。
男子一袭白衣,气度从容;女子面纱遮颜,身姿温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