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惊鸿抬眼望去,只见一道元神翩然立于虚空中,低声吟诵:】
【“白日何短短,百年苦易满。苍穹浩茫茫,万劫纯阳长。”】
【话音一落,整片海域的灵气竟如受号令,顷刻间被抽干,尽数化作滚滚纯阳之气。】
【一轮红日随之从场中升起,炽烈辉煌,光芒所至,令人目不能视。】
【那道元神弃下肉身,凌空徐步,向着那轮红日走去,笑道:“人的一生,始于如朝阳初升,蕴藏无穷美好。”】
【红日当空,覆海竟觉周身如陷凝滞,连光阴也仿佛被钉在原地。】
【他奋起全身法力,死亡的寒意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扑面而来。】
【“吼,给我破!”】
【覆海摇身显出本相,一头如山如岳的玄鲸轰然现世,巨躯猛挣,意图脱出这无形的束缚。】
【然而在众人眼中,那庞然巨鲸只艰难前移数丈,恍若陷于无垠泥淖。】
【此时,红日骤然坠落。】
【光芒撞上玄鲸之背,随即爆音裂空,怒涛冲天,千丈海啸裹挟水雾轰然升腾,碧海之上,云气翻涌,雾气腾腾。】
【一众妖族与太华宗、三仙岛弟子尽皆瞠目,不约而同向后退开,仰首望向高空。】
【有妖族躲避不及,顷刻间便被余波碾作飞灰。】
【如此威势,实在骇人。】
【众人心头剧震,不敢想象身处正中的覆海,此刻究竟是何等情形!】
【鹦缘与洪天演眼中光芒灼灼,这,便是纯阳功法所能抵达的境界么?纯阳功第十七层。】
【东海六殿下敖行亦早已避至远处,眉头紧锁,望向那光芒迸发之处。】
【他本欲出手救援覆海,可方才那一瞬,连他也清晰地嗅到了死亡的气息,这才旁观。】
【高宪满脸震骇,心中惊涛翻涌:这陈玄子分明也是二九天劫,怎会强横至此?】
【师惊鸿静立无言,一双明眸只凝望着那道凌于青天白雾间的元神,光华流转,烨烨生辉,风采如神人。】
【云雾徐徐散开,显露出其中的景象。】
【覆海的妖躯已然化作飞灰,只余一道元神,残如风中烛火,眼看着便要散入天地。】
【这位昔日纵横四海的覆海大圣望向陈玄子,起初的震骇已转为平静,他缓缓开口:“这……世间又将多一位大修士了。”】
【“今日死在你的手里,心服口服。”】
【“只是,你方才所施,究竟是何法门?北极磁光竟对你全然无用?”】
【你的元神自半空缓缓归入躯壳,身魂相合,抬手轻拂,残存的云雾随之散尽。】
【只见,中年道人摊开手掌,一道形如电弧的磁光正在他掌心流转,这正是覆海引以为傲的北极磁光。】
【你早年修行《太一元阳剑》时,便已精熟神通,破之自然不难。】
【覆海大圣见此情景,悄然低眉,“原来如此……看来我覆海命中该有此一劫。”】
【你望着他渐散的元神,平静道:“至于你所说的法门,其实并非什么秘术,不过是纯阳功中最浅显的吐纳之法罢了,算不得什么法门。”】
【“吐纳之法?!”覆海闻言忽然大笑,那笑声中却带着几分苍凉与释然:“算不得什么法门……”】
【“如此说来,倒是无缘领教真正的纯阳功了。”】
【“陈宗主,覆海尚有一事相求。”】
【他语声转沉,元神摇曳如残烛,“我飘零半生,自问无愧沧海苍穹,唯独有愧恩师。他一生清名因我而损,最终更落得囚禁身死……我不忍他毕生心血就此失传。”】
【“恩师一身绝学,我仅习得十之四五。想来若在陈宗主手中,当不至埋没。”】
【“其中……亦载有我毕生积蓄所藏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