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贞德抬起手,冰凉的金属手甲有些粗鲁的将脸上残余的泪痕擦去,留下微微发红的皮肤。
她将圣旗轻轻倚靠在身前,再次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交握,指尖抵着冰冷的胸甲,以一种最虔诚的姿态,向那冥冥中的至高存在发出询问。
“主啊,全知全能、慈悲为怀的父......”
“您让我得见那可怕的未来,非是为了让我陷入绝望,而是赐予我改变它的机会与使命,我如此坚信。”
“请原谅我刚才的软弱与怀疑,那未来图景带来的悲伤,几乎动摇了我的信念。”
“但如今我已明白,那是您的警示,是您仍未放弃这片土地、这些迷途羔羊的证明。”
“您将先见的智慧赐予我,是要我拿起剑与旗,去斩断那沉沦的荆棘。”
“贞德在此立誓,我将成为您意志在此世的锋刃与坚盾,去对抗那甜蜜的毒药,去唤醒沉沦的心灵,无论前路何等艰险,无论要面对多少不解与敌意。”
“但是,至高的主啊,请给予您卑微的仆人更多的启示......”
“请告知我,那诱惑子民、吞噬灵魂的妖艳之花,究竟为何物?”
“唯有知晓敌人的名讳与本质,您的战士才能找到与之抗争的道路。”
“请赐予我辨识它的智慧,对抗它的勇气,以及净化它的力量。”
“告诉我,我该如何做,才能将高卢,将您所珍视的子民,从那片花海中,拯救出来?”
她的祈求,最终化为内心的渴求:
“请指引我,主啊,告诉我它的名字,让我知道,我真正要与之战斗的,究竟是什么。”
祈祷完毕,她保持着静默的姿态,将全部心神沉浸在聆听与感知之中。
教堂内只剩下她清浅而坚定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属于现实世界的声响。
她在等待,等待那可能降临的、更进一步的启示,哪怕只是一闪而过的灵光,一个模糊的词汇,或是一种强烈直觉的指引。
等待着,那关乎国家命运的答案。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
贞德的心神沉入一片空明的黑暗,摒除一切杂念,只余下最虔诚的祈求与最专注的聆听。
就在这份近乎凝固的等待中,仿佛水滴落入平静的湖面,一丝清晰但绝非来自她自身思绪的“灵光”,自她灵魂深处浮现。
“齐杰拉。”
“花的名字,是齐杰拉。”
贞德紧闭的眼睑微微颤动,交握的双手不自觉地收紧,指尖嵌入掌心。
“感谢您,全知的主,感谢您的指引与信任。”
她在心中默念,然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碧蓝的眸子如同被暴雨洗涤过的晴空,燃烧着不容置疑的火焰。
她没有停留,没有多余的感慨,霍然起身,银甲铿锵作响。
推开教堂大门,阳光顷刻间涌来,照亮她肃穆的面容和飞扬的金发。
侍立在不远处的骑士们立刻快步上前。
他们身披锁甲,腰佩长剑,面容坚毅,眼中带着对“贞德”的崇敬与忠诚。
“将军!”
贞德的目光掠过骑士,投向更远方依稀可见的城镇轮廓与田野,仿佛要穿透现实的帷幕,看到那潜藏的黄蓝色花束。
“传我命令,即刻起,以最高优先级,在高卢境内,搜寻一种花。”
“其特征如下:花瓣呈鹅黄色,但花蕊与脉络深处,有奇异妖艳的蓝色流动,黄蓝相间,异常醒目。”
“此花香气不详,但其最大危害在于,它能散发或含有某种致幻物质,接触者极易沉溺于其带来的虚幻美梦与极致满足之中,逐渐忘却现实,放弃劳作、责任、亲情乃至一切,最终在幻梦中慢性消亡。”
“此花,乃侵蚀意志、毁灭文明之毒草!”
“一旦发现,无论位于何处,无论持有者是谁,无需请示,无需验证其效果,立即就地彻底焚毁,灰烬需深埋或投入活水,确保不留任何残渣!”
“同时,第一时间将发现地点、数量及详情,直接汇报于我!”
骑士们听得心惊。
沉溺于虚幻美梦带来的满足中,逐渐忘却现实,放弃劳作、责任、亲情乃至一切,最终在幻梦中慢性消亡?
要不是确定贞德将军所说的是一种花,他们都要以为是那玩意了。
但也正因为有着参照对象,所以他们更能明白那种“花”在高卢境内弥漫开来可能导致的结果。
那将是比战争更可怕的毁灭,是从灵魂上的溃烂。
而就在他们内心凛然,准备领命而去时,贞德说出了那个名字。
“其名——齐杰拉。”
这个名字落入空气中,并未立刻引起波澜,但仅仅是片刻的消化,几名反应较快的骑士,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们先是愕然,随即是难以置信的惊疑。
齐杰拉?
是他们想的那个吗?
贞德察觉到了部下们震惊与困惑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