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伯,请上云端!”
赵无羁传音刚落。
远处严岚已然会意,在妖鹏错愕的目光中翩然飞上云端。
云霭散开时,这位美艳师伯看清眼前的‘自己’,不禁掩唇轻笑:“师侄你这化形之术......”
她的凤眸在‘自己’胸前打了个转,双颊倏然飞红:“可不许乱摸。”
“师伯说笑了。那岂非成了自摸?”
赵无羁摇头失笑,衣袖翻卷间,壶天青光如幕垂落,将严岚身影尽数吞没。
待云气重聚时,这道丰腴身影已飘然落回火山边缘,裙袂间散落的幽香都与本尊无二。
不远处的妖鹏都完全未曾看出端倪。
赵无羁也没打算通知提醒这扁毛畜生,以免这货的演技不过关,反是形成破绽。
这蠢鸟虽已臣服,但终究是妖魔心性,若知此局凶险,难保不会露出马脚。
便是此刻,他的衣袖之中,壶天空间的门户都是开着,刻意释放出严岚身上的血符气息与他的气息交融,以防被熟悉严岚的黄裳察觉。
...
与此同时,东海夷州,怒浪滔天。
“轰!”
一条漆黑魔龙破海而出,鳞甲缝隙间迸发灵光,掀起千丈狂澜。
魔龙脊背之上,两道身影迎风而立。
九幽魔君负手站在龙首逆鳞处,周身缠绕的九幽锁链哗啦作响,眉心血色魔纹吞吐着贪婪道韵。
黄裳佝偻着身子立于龙颈处,袖口内三口青铜小鼎幽光流转,浮现出一幕画面。
画面中赫然浮现远方淮海的海雾中若隐若现的礁岛轮廓。
“贪魔大人,当真是神念通天......”
黄裳忽然阴鸷低笑:“如今非但寻到了梁州鼎下落,竟还意外发现了本座那逆徒的踪迹。简直是一箭双雕?”
“莫要大意。”
九幽魔君魔瞳中的嗔魔血焰跳动,冷冷道:“就怕雕未射落,反被啄了眼。”
他猛然攥紧缠在魔龙角上的锁链,龙吟声中魔气冲霄:“那小子身怀至宝,壶天术来去无踪,其他七十二地煞术也是神妙莫测,即便是引蛇出洞......也未必能留下他!”
“若是请动祖魔大人......”黄裳浑浊眼珠斜瞥。
“放肆!”
九幽魔君突然暴喝,魔威震得海面炸开环形巨浪,魔音森寒刺骨,“黄道友,就这么想看本君再行献祭?”
滚滚九幽魔气自他七窍喷涌,在身后凝成贪魔狰狞虚影:“别忘了......你手中三鼎,可还缺着六尊!”
“呵呵呵......魔君放心。”
黄裳袖中突然响起鼎鸣,三尊小鼎虚影在头顶轮转,眼神透着一丝玩味。
“老夫自当是竭尽全力。不仅是为了夺鼎......”
他佝偻身影在浪沫中忽隐忽现,浑浊眼底闪过一丝癫狂:“也为祖魔大人分忧!”
“吼!!”
深渊魔龙陡然发出一声咆哮,加快驰骋速度,乘风破浪电掣向淮海夷州的方位。
...
十万里外,九幽深渊最底层。
粘稠如浆的魔气翻腾,深渊中突然睁开一只布满金钱纹路的竖瞳。
贪魔的复眼通过九幽魔君眉心蠕动的魔纹,将贪婪道韵化作千丝万缕的视线。
顺着黄裳对大禹九鼎的贪婪之意,如蛛网般扩散在外界,观察八方。
“老二......”
道道锁链哗啦作响,贪魔的意念在深渊中震荡出层层涟漪:“这次便让那些小虫子尝尝,什么才是真正的......计中计!”
嗔魔六只猩红魔瞳同时亮起,魔焰在眼窝中凝成《嗔怒业火咒》的符文:“那变数仗着七十二地煞术料敌先机,却不知吾等活过的岁月,比他见过的星辰还多!
又岂会不知七十二地煞术的玄妙,只是不曾学过此术罢了。”
魔音未落,祭坛底部突然传来四道古老嘶吼。
粘稠魔液构成的祭坛表面,浮现出四张扭曲魔面。
正是被封印的另外四位祖魔!
“大哥慎行!”
“那蝼蚁既能引动天道一次......”
“必能引动第二次!”
“届时吾等......”
四道魔音如滚雷交织,震得深渊岩壁簌簌剥落。
贪魔千丈魔躯突然裂开无数张巨口,每张嘴里都喷出令人窒息的腐臭瘴气:“可笑!上次是本魔大意,未曾布下《万欲遮天阵》隔绝天机......”
金钱鳞甲哗啦作响,它百足扣紧祭坛,魔瞳中倒映出赵无羁的虚影:“这次只要他敢引来天道......”
“本魔会让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粘稠魔液突然沸腾,无数张布满利齿的巨口自腐肉中裂开,喷吐出粘稠如浆的《万欲腐仙瘴》。
每道瘴气中都沉浮着众生癫狂的执念,在虚空凝成遮天阵图。
阵纹如血管蠕动,竟将九幽上方的天机搅得混沌不清。
嗔魔胸腔那颗跳动魔心上,百万张人脸同时露出狰狞笑容:“待夺了那至宝阴阳珠,解开封禁......”
它的六臂猛然展开,业火红莲在掌心绽放:“这方天地,合该由吾等六大祖魔......”
“共分血食!魔!主!天!下!”
最后四个字化作实质,宛如道道咒纹,竟将九幽上方的劫浊之气都震散不少......
...
七日光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火山边缘,赵无羁所化的严岚负手而立,绛紫道袍在热浪中猎猎作响。
扬州鼎无声悬于袖中,鼎身螭吻纹路吞吐着隐晦的潮汐之力。
“嗯?”
他忽然指尖微颤,导引术金丝自袖口垂落,没入东南海域。
却见水面下三百丈处,一道如渊似海的磅礴气息正与暗流共鸣,每道水纹都暗合《深海化龙诀》的韵律。
“深海魔龙......”
扬州鼎突然在袖中轻震,赵无羁目光眯起,分析出那气息中还缠绕着另外两道熟悉波动。
如附骨之疽的九幽魔气,以及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腐朽道韵。
“九幽魔君......黄老鬼,来得倒是准时。”
赵无羁眼眸微垂,神识倏然无声无息掠出,通知不远处埋伏的苍云子和问天剑君、麒麟剑祖。
“轰!!”
东海之水骤然炸裂,千丈浪墙如天倾般崩塌。
一头足有山岳大小的魔龙破海而出,青黑色鳞爪撕开天幕。
每片龙鳞缝隙间都渗出粘稠魔液,将海水腐蚀出万千沸腾的孔洞。
“吼!!”
龙吟声中,九幽魔君的百丈魔躯踏破浪峰。
眉心那道扭曲魔印突然裂开三只嗔怒竖瞳。
贪魔道韵如实质的血浆自眼窝垂落,所过之处,连阳光都被染成污浊的暗红色。
“妖鹏!!你这叛徒可还记得本君!”
一阵魔音炸响,如万鬼哭嚎,声浪将方圆十里的礁石震成齑粉。
妖鹏宗主浑身金翎乍立,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
“魔...魔君!?”
它甚至来不及掐动遁诀,就见九道缠绕着贪婪欲念的九幽锁链已破空而至。
“咔!咔!咔!”
锁链末端的魔魂哀嚎着啃噬虚空,妖鹏周身三丈内的虚空竟如琉璃般寸寸龟裂。
“不!魔君饶命!!”
它仓惶展翼,六根本命金翎如孔雀开屏般绽放璀璨金光。
然而金光才亮起半寸,三根猩红丧门钉已如血月坠空,钉尖‘万魔噬心咒’亮起的刹那。
“噗!噗!噗!”
妖鹏的眉心、咽喉、丹田同时炸开血雾。
钉身没入躯体的瞬间,它七窍喷出的已不是鲜血,而是粘稠如沥青的魔火。
“轰!!”
那昔日凶威滔天的妖王身躯如败絮般横飞,轰然嵌入百丈峭壁。
岩层炸裂如蛛网,金翎断折间溅起漫天石屑。
妖鹏宗主金瞳涣散,瞳中倒映着自魔龙背脊飘落的佝偻身影。
“乖徒儿......今日,为师便要清理门户!!”
黄裳手掌轻抚一道血旗冷笑,旗面道纹扭动翻卷,如活物蠕动,骤然化作一道横贯百丈的血色枷锁破空而出。
锁链上每一枚血色符文都似厉鬼哭嚎,所过之处海面沸腾,无数气泡炸裂成腥臭血雾。
赫然是鼎鼎大名的《血符经》。
“血符锁魂!”
黄裳浑浊老眼骤然迸发精芒,掐诀之间,血色枷锁宛如血蟒,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元婴威压直取“严岚”。
礁石瞬间崩裂,海面凹陷十丈巨坑。
‘严岚’青丝狂舞,背后血色锁链已迫至三寸。
‘严岚’的身影突然如水墨褪色。
“你......”
黄裳佝偻身躯骤然僵直,视野里只剩一根覆着淡金道纹的手指,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定!”
道喝如天钟撞破九霄!
“咔!!”
方圆二十丈骤然陷入诡异的静止。
激射的血色锁链凝固悬停,飞溅的浪沫悬作水晶珠帘。
黄裳飘动的衣角僵成生铁,连眼睑上抖落的沙砾都悬停在睫前。
他元婴疯狂震颤的灵光,此刻如同琥珀中的虫豸,在道韵金纹里徒劳挣扎。
每一寸挣扎都在皮下炸开蛛网状血痕,却挣不脱这比九幽寒铁更冷的禁锢。
正要全力挣扎,赵无羁却又神色冷漠,吐出一字。
“禁!”
这第二声轻语如判官朱笔勾决。
气禁术伴随定身术,形成双重锁定。
黄裳顿时只觉元神如坠冰窟,连思维都开始迟滞,一股千年来从未有过的强烈死亡威胁,顿时涌上心头。
近乎同时,一道惊人的雷光伴随刺骨寒意的剑光,刹那袭来。
“轰隆!!”
惊雷枪贯体刹那,万千道冰晶折射的雷光,将整片海域照成青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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