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湖剑界深处,幽暗湖水如墨。
唯有九根奇异小草构成的剑界结界散发着朦胧青光,将一方青紫大鼎牢牢封禁其中。
赵无羁与严岚破开重重剑气阻隔,终是下潜至此。
只见那鼎身泛着青紫灵光,鼎腹浮雕风暴云纹与闪电纹路交织,四角各刻一只展翅雷鸟,栩栩如生。
鼎耳铸成夔龙首状,龙口衔环,环上缠绕的风雷符链隐隐流转着慑人威能。
“是大禹九鼎!”
严岚美眸骤亮,红裙翻飞间竟忘乎所以扑入赵无羁怀中,丰腴娇躯紧贴,玉臂环住他脖颈雀跃道:“无羁!我们又找到一口大禹九鼎了!”
这师伯突然抱着他雀跃,温香软玉撞了个满怀,那惊心动魄的绵软触感让赵无羁呼吸微滞。
他苦笑着按住师伯香肩,示意她看向前方:“师伯别高兴得太早了,这九根草构成的剑阵......怕是不好破啊。”
但见前方九根草的草叶舒展间自成一方玄奥结界。
每株剑草皆如碧玉雕琢,草叶边缘流转着森然锋芒。
九草分立九方,彼此气机勾连,竟在虚空中构筑出九重截然不同的剑界虚影。
九重剑界层层相套,如九重天阙镇压而下。
结界中央,青紫方鼎被牢牢禁锢,鼎身风暴云纹与雷霆符链在剑光映照下明灭不定,四角雷鸟浮雕似要破鼎而出,却被九重剑意死死压制。
赵无羁神色凝重,看到这九根草构成的重重剑界,心内竟生出一种无力感。
欢呼的严岚一时也不由安静下来,意识到了麻烦。
所幸抵达此处后,八方湖水中原本狂暴的剑气竟不再袭扰,压力骤减。
更令人心惊的是,此间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液态,远超六级灵脉的范畴。
赵无羁深吸一口气,充沛灵力顺着经脉奔涌,暗自思忖。
“这般浓度,莫非已达上古七级灵脉的标准?”
可惜他从未接触过那等程度的灵脉,根本难以判断。
“师侄,现在该怎么办?难道我们好不容易来到这里看到九鼎,却还要空手而归?”
严岚看向赵无羁,蹙眉道。
“不急。”
赵无羁负手而立,环顾四周:“我们便在此一边修行一边参悟,徐徐图之,慢慢思索破开结界之法。距离剑域关闭尚有十几年,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他袖袍轻拂,“此地乃镜湖之底,纵是元婴真君亲至,若无相应剑道境界,也休想深入到这里,我们在这里修炼,也无人打扰。”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严岚美眸流转间望向方鼎:“黄老鬼曾与我细说过九鼎形制。
我观此鼎风雷纹饰,当是青州鼎无疑。”
她指向方鼎周身雷电,“此乃风雷之鼎,可掌天象更迭,平灵气暴乱,调和风雨,神妙无穷。”
“青州鼎?风雷之鼎?”
赵无羁重瞳微闪,“那黄裳手中如今所持之鼎,又是何鼎?”
“是兖州鼎。”
严岚朱唇轻启,“号称生机之鼎,有滋养万物之能。可愈灵脉枯竭,促灵植生长。”
她眼波微动,“正因如此,黄老鬼才能强行续命,向天夺寿,还能多活一段岁月。”
严岚话语一顿,红唇轻启:“九鼎之中,最为神秘莫测的当属冀州鼎。
此鼎形制独特,乃是九鼎中唯一的圆鼎,号称‘中枢之鼎’。”
她纤指轻点虚空,勾勒出一个圆鼎轮廓:“黄老鬼说,此鼎可调控九鼎之力,平衡九州的灵气潮汐,镇压天地气运。象征大禹天下共主的无上权柄......”
“黄老鬼这些年费尽心机,就是为了寻得此鼎。”
严岚美眸微闪,“据说若能集齐九鼎,便可重现上古禹王统御八荒,恢复灵气昌盛之世的盛况。”
“中枢之鼎......”
赵无羁眼眸微闪,若有所思。
突然,他神色一凛,感应到妖树分身传来的危急讯息。
这已是分身第三次传递而来的感应。
“师伯。”
赵无羁语气骤然凝重,“眼下还有件要事需你相助,此事,也关系到峰主的安危。”
“花师妹?”
严岚红裙微荡,柳眉轻蹙,“我们如今身处镜湖剑界,能做什么?”
赵无羁袖袍一振:“我要送你出剑域,验证一事。若得确认,再引你归来。”
“什么!?现在出去?”严岚美眸圆睁,红唇微张。
“不错!”
但见赵无羁神色肃然,她忽地展颜一笑:“好!”
这一声应答干脆利落,不带半分迟疑。
哪怕是要放弃镜湖中的无上机缘,甚至前路未卜,她对眼前这个师侄的信任,却已是达到了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多谢师伯。”
赵无羁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严岚却蛾眉轻蹙,红唇轻启道:“可我该如何出去?这上古剑域一旦进入,不到十五年期满,便是催动上古剑令也出不去。”
“但你可曾听闻,外界之人......”赵无羁取出上古剑令,“只要持有上古剑令,在这十五年间随时可入剑域。”
严岚美眸微闪颔首:“不错,黄老鬼也是这般说的。只是......”
她纤指轻点朱唇,“你到底要尝试什么?当真要送我出去?”
“我就是要你出去验证此事。”
赵无羁剑眉微挑,“确认是否真能在这十五年间持上古剑令再入剑域。不过......”
他袖袍轻拂,语气转沉:“你只需感应到剑域与上古剑令的牵引之力,便立即折返,从我开辟的通道进出,以免被上古剑令随机传送到了其他区域。”
“通过你开辟的通道?”严岚红裙微荡,美眸圆睁。
赵无羁突然大袖一挥,第二壶天门户骤然展开,虚空如水波荡漾。
“这是......你的那件重宝乾坤袋?”
严岚惊诧地望着那幽深门户,“莫非竟能打通剑域与外界的通道?”
“不错。”
赵无羁颔首,“此宝已与天南秘境相连。你入内后直达秘境,而后就可再借秘境出口前往外界。”
严岚闻言诧异颔首,“看来当年你就是从天南秘境内得到的乾坤袋和诸多奇遇。”
话是如此,她却也并未再多问。
而此时,赵无羁指诀如电,瞬间掐动驱神术与追魂术。
“凝!”
一声轻喝,虚空骤然浮现一道玄奥咒印,印在他的掌心,径直摁向严岚眉心。
严岚美眸轻阖,任由赵无羁掌心覆上她光洁的额头。
那咒印如墨滴入水,瞬间在她眉心晕开一道玄奥纹路。
“嗯......”
严岚红唇微启,只觉一股暖流自灵台涌入神魂深处。
恍惚间,似有万千丝线将她与眼前之人相连,每一缕都清晰可感。
这感受来得太过强烈,竟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严岚只觉神魂似被一双无形大手轻柔抚过,从发梢到足尖都蹿过一阵酥麻电流,娇躯不由自主地轻颤。
雪肤上泛起细密的战栗,宛如月下湖面泛起的粼粼波光。
“小混蛋......”
她睫毛轻颤如蝶翼,耳尖那抹绯色已蔓延至玉颈,“你...对师伯做了什么?”
她纤纤玉指无意识绞紧红裙,“怎么感觉......”
严岚忽地抬眸,烈焰般的红唇微微颤抖:“像是连神魂都被你......看了个通透。”
“不过是加固师伯体内的咒印罢了。师伯你也不想日后再被黄裳控制的吧?”
赵无羁收手轻笑,重瞳中血月一闪:“如此一来,即便师伯你离开剑域,弟子也能依稀感应动向。
若在一重天有何变故......我也能及时知晓......”
话音未落,严岚便觉那咒印如烙铁般在神魂深处微微发烫,激得她又是身躯一阵轻颤。
这感觉既陌生又熟悉,竟让她想起当年琳琅洞天内,那金针刺穴时的旖旎光景。
赵无羁袖袍一挥,壶天入口如水波荡漾:“去吧!”
“算你还有些良心。”
严岚横了他一眼,红裙翻飞间已踏入壶天入口。
临行前忽地回眸,烈焰般的红唇勾起一抹促狭:“师侄,现在咱们联系这般紧密,你日后可莫要借这咒印偷窥师伯沐浴......”
话音未落,倩影已没入虚空。
“这师伯......我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又是这些不正经的话。”
赵无羁摇头失笑,指尖轻捻残留的幽香,心内却也不禁在思索。
这师伯究竟是警告他还是某种隐晦的提醒,怎么像是特意这么一说似的。
不过的确,现在驱神追魂二术的咒印如星火灼灼,即便相隔万里,他亦能清晰感应到那道神魂气息。
而且,有此咒印相护,纵是黄裳那老鬼想要玩什么动作,也休想窥破他们之间的秘密,尤其是他的秘密......
目送严岚倩影消失在壶天入口,赵无羁眸光微闪,眉心咒印微微发烫。
通过咒印指引严岚离开天南秘境。
严岚此去,是持上古剑令试探能否再进入九重天上位于一重天的剑域,此举不过是为求个稳妥。
尽管他也曾问过剑君,持有上古剑令,在剑域开启时,随时都可进入其中。
但此事还是先试探一番才稳妥。
即便剑令失效,只要严岚手持令牌,仍可借天南秘境为跳板,经由壶天空间重返剑域。
但若换作他自己贸然出去......
届时无人接应之下,若剑令失效,纵有通天手段,也难再返这上古机缘之地。
毕竟仙路争锋,一步错,便是满盘皆输。
这步闲棋,终究要落!
此时,幽暗湖底灵光氤氲。
赵无羁盘膝而坐,双眸微闭,心神如镜,同时映照严岚与妖树分身两处状况。
“周武、杨天赐......”
他目露思索,手指轻叩膝头,“倒是好大的阵仗。”
通过王家的情报密报,以及杨肃、杨蓬这两大金丹仆人传回的情报。
他已是知晓,右擎杨家外,周家、弘农杨家与仙武门修士如铁桶合围,局面危急。
而看似结盟联合的吕家吕向寒,也是心怀鬼胎。
此时迟迟不见妖树分身伪装的杨雄出面,也是开始动摇。
“吕老鬼......”
赵无羁眸中寒芒一闪。
若是仙武门两大元婴当真出手,这墙头草必会倒戈。
不过......
“弃右擎杨家而保王家,本就是我既定之策。”
待本尊脱身上古剑域......
妖树分身与本尊联手,周武与杨天赐这两条大鱼,一个都别想逃!
借花峰主项王气运之助,更可控制这两家的项王残躯。
届时腾出手来,再去收拾不安分的仙武门以及墙头草吕家。
赵无羁眸光幽深,心中已有定计。
若本尊无法及时脱身,便暂且弃了右擎杨家,先保王家根基不失。
妖树分身坐镇王家,配合护山大阵与项王气运,纵使周武、杨天赐两大元婴联手来犯,亦能固若金汤。
只是少了本尊相助,想要反攻破局,却是力有不逮。
这盘棋......早在他踏入上古剑域前,便已推演过种种可能。
妖树分身便是他留下的后手,确保王家立于不败之地。
至于右擎杨家......
若吕向寒那老狐狸尽心守护,自可保全。
倘若首鼠两端,暗中与周、杨两家勾连,那便索性弃了,任其自生自灭。
届时,妖树分身大可腾出手来,联合花青霜,对吕家施以雷霆一击。
再不济。
周、杨两家久攻王家不下,也必会调转矛头,先去吞了摇摆不定的吕家。
如此,王家之危自解。
“进退皆在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