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目赤红,强横肉身在小醉生梦死阵中徒劳挣扎,却终究抵不过这醉意侵蚀,眼神逐渐涣散。
“半斤宝酒......”赵无羁指尖轻抚酒葫芦,眸中寒芒如星,“可得从你身上连本带利讨回来。”
他骤然掐诀,一声清喝:“张嘴!”
浑噩中的龚师兄木然张口。
“嗖——”
一枚通幽符丹破空而入,灰雾瞬间爆散。
无数诡异符文如活物般钻入七窍,在皮下蜿蜒游走。
赵无羁双手结印如电,银芒自指间迸射,神魂化作九道阴风锁链,直刺对方眉心!
“呃啊啊啊——!”
龚师兄突然仰天嘶吼,浑身剧颤,玄甲下的肌肉虬结暴起,血煞与灵力疯狂抵抗符丹侵蚀,阴魂更是挣扎。
赵无羁只觉心神如负千钧,操控之力几欲崩散。
“操纵的人太多。”
他当机立断,左手并指一划。
“解!”
阵外,正配合着与玄甲修士缠斗的一个白骨洞天修士骤然僵立,眼神恢复清醒。
但瞬间,玄甲修士小六的法器便打来,刺激得这白骨洞天修士一个激灵,立即下意识反击。
阵法内,赵无羁借着腾出心神,通幽术银芒大盛,终于凭符丹之力彻底束缚困住龚师兄的阴魂。
“你这到底是......什么术法!?为何比,王朝血脉咒还要......强!呃啊!”
龚师兄的阴魂惊怒,终于浮现恐惧情绪。
发现与赵无羁斗法到最后,竟还没有完全看透这个天南小旮旯里的修士。
然而他的所有疑问,都不会得到解答。
“跪下!”
一声厉喝,龚师兄瞳孔涣散,挣扎的躯体渐渐僵直,最终单膝跪地,喉间挤出嘶哑回应:“……遵命。”
赵无羁松口气,脑门青筋鼓跳,心神损耗极大。
他目光看向阵法外,挥挥手下令道。
“去解决他们!”
“是!”
龚师兄浑身酒气,蓦地如蛮兽般冲出阵法。
“龚师兄!?”
阵外顿时传来惊呼惨叫。
...
一盏茶后。
赵无羁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缓步踏出阵法。
指间一挑,两枚醒酒石化作流光没入袖中。
四周散落的符丹相继崩解,药力耗尽后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林间战场满目疮痍。
血尸傀残躯断成数截,暗红的尸血浸透腐叶。
白骨洞天修士仰面倒地,虽在最后时刻挣脱控制,却仍被玄甲修士小六的临死反扑洞穿心脉。
而小四与小六,此刻也已成为两具冰冷的尸体,怒目圆睁的面容上凝固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仿佛至死都不愿接受这样的结局。
场中,唯余三道玄甲身影静立如松,新添的龚师兄站在最前。
这些王朝修士确实棘手,即便经历惨烈厮杀,身上也不过添了几道浅伤。
尤其是龚师兄。
引气六重修为辅以血煞六重的武修体质,配合那柄能剑气化虹的飞剑,简直就是为杀戮而生的怪物。
若非遇上赵无羁,以此人战力,怕是能单枪匹马屠尽秘境中的所有洞天修士。
“果然......”
赵无羁伸手按向龚师兄身上伤口,消除伤口处还在腐蚀的血煞之力,眼神渐冷,“这王朝对天南秘境是图谋已久。”
这批训练有素的杀戮兵器,绝非临时拼凑。
那神秘王朝,怕是早在多年前就开始布局......
“可惜,这些王朝修士,都被下了禁制,根本不能透露王朝的太多讯息......”
赵无羁凝视着面前三名被操控的玄甲修士,眉心微蹙。
他能清晰感受到三人的阴魂正在疯狂挣扎。
每一次冲击都如重锤砸在他的心神之上,带来阵阵眩晕。
“同时操控三个引气六重......”他揉了揉太阳穴,“再加上还兼修血煞六重的龚宇,确实吃力。”
他再度尝试施展嫁梦术,银芒刚触及龚宇眉心,便被一道无形屏障弹回。
对方梦境中唯余白茫茫一片,所有关键记忆皆被禁制封锁。
“啧......”
赵无羁收术沉吟,忽然眸中精光一闪。
既然强取不得......那便潜移默化的操控这些人,扶植对他的忠心!
他手指轻敲储物袋,数十枚改良符丹鱼贯而出,悬浮于空。
这些符丹表面流转着暗纹,与他先前所用的截然不同。
“往后每三日服一枚。”
他将符丹分发给三人,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记住,你们只是遭遇秘境异变,同伴失踪,而非战死。”
龚宇木然接过符丹,玄甲下的身躯却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赵无羁唇角微勾。
四级灵脉处尚有六名玄甲修士,这是个隐患。
但若操作得当......
这些都可以化为暗棋,或许能为他掀开王朝神秘面纱的一角。
这种操控方式,与控制血尸傀一样,只是加大了些药力。
他拂袖一挥,开始清点战利。
三名陨落的王朝修士已无用处,被他尽数收入壶天空间。
这些人身上的灵甲虽品质上乘,却都铭刻着古怪的王朝徽记,显然是制式装备,暂时不便使用。
可以回去后交给严师伯融了重炼。
“倒是收获不小。”
近百枚源晶莹莹生辉,两块上古灵石氤氲着古老气息。
更有两张李代桃僵符箓,这等保命符箓,即便在洞天也属罕见。
赵无羁将源晶尽数投入壶天空间。
看着那片小天地在灵气滋养下微微震颤,嘴角不由浮起一丝满意。
毁尸灭迹后,他带着三名傀儡悄然离去。
接下来的计划已然明晰:借刀杀人,浑水摸鱼。
这三名王朝修士将成为他手中的刀,在外劫掠资源却留有余地。
既要让各大洞天损失惨重,又要留下活口,将祸水引向那神秘王朝。
而他自己......
赵无羁望向远山,眼中精芒闪动。
与南知夏借秘境资源潜心修炼,才是重中之重。
在这乱局之中,唯有实力才是立足之本。
而且修为提升起来后,他同时操控三名六重修士的心神压力,也就没那么大了。
这天南秘境,也只是入口处所设阵法禁止引气六重以上的修士踏入。
可进来秘境内后,没有阵法禁制压制,修为突破起来也就是水到渠成了。
且出去后也更好解释。
这也是各大洞天弟子都宁愿压制修为,也要进秘境的最大原因。
只需完成洞天交代的灵材采集任务,余下机缘,皆可据为己有,在这灵气充沛的秘境中,突破境界如顺水推舟,远比外界末法时代苦修数年来得轻松。
当然......
那些被惑心咒操控至深的修士,即便偶得奇遇,恐怕也只会傻乎乎地上缴洞天,全然不知为自己谋利。
...
片晌过后。
赵无羁将三名王朝修士都派了出去,独自返回山林深处,穿过一片茂密的古木林后。
前方豁然开朗,显露出南知夏临时开辟出的一个简陋洞府石窟。
山风轻拂,南知夏盘坐在洞府外的青石上,素白衣裙如雪铺展。
她双眸微阖,周身灵气流转,似与周遭草木呼吸相合。
忽地,她睫毛轻颤,倏然睁眼。
“无羁!”
见那道熟悉身影踏风而来,她眸中忧色顿散,化作盈盈欣喜,素手轻按青石,身形已如蝶般轻盈跃下,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去。
“你总算回来了!”
她急急将人上下打量,“可曾与那些神秘人交手?有没有受伤?”
赵无羁神色平静,微笑摇头:“无妨,我只是远远观察了片刻,并未与他们交手。”
他顿了顿,凝重道,“这些人来历古怪,手段狠辣,恐怕不是天南修士。
我已用符丹暗中操控了其中两人,让那两人在外掠夺资源,供我们修炼。
这段时间,我们便安心躲在此处,静观其变。”
南知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过想到赵无羁的手段,又信服点头:“如此也好,有他们作掩护,我们反倒是安全。”
她顿了顿,又皱眉低声问道,“可若他们背后势力发现……”
赵无羁淡淡一笑:“放心,我已处理干净,不会留下痕迹。”
南知夏见他神色笃定,便不再多问,只是轻声道:“那便依你所言。”
赵无羁看向简陋石窟,眨眨眼,笑道,“咱们的婚房洞府都开凿好了?娘子倒是心急,那就…一起修炼?”
“你!”
南知夏耳尖瞬间染上霞色,素手猛地攥紧腰间流苏,飞剑比划了一下,却又被她生生按回,哼道。
“谁、谁要与你同修!”
她别过脸去,微微垂首,“这...这只是临时洞府!你可别仗着现在修为比我高,就乱来!”
赵无羁哈哈一笑,大步走向石窟,“娘子想多了,我现在只想休息一下,娘子若是不累,不如替为夫打盆水来?泡个澡解解乏。”
“你!!”
南知夏气得跺脚,可看着他眉宇间掩不住的疲惫,心又软了下来。
“......等着。”
她低声咕哝一句,转身走向山涧,发丝被风扬起,遮住了她微微上扬的嘴角。
...
与此同时,远在天南四国之外,一个隶属于庞大修仙家族麾下的神秘王朝魂灯殿内。
幽暗大殿中,数百盏魂灯静静燃烧,灯火如豆,映照出森冷肃杀的氛围。
突然,其中几盏魂灯接连发出“咔嚓”脆响,灯芯裂开,火焰骤然熄灭!
“嗯?!”
殿内值守的弟子脸色骤变。
还未等他反应,一股恐怖的灵威骤然降临,整座大殿的空气仿佛凝固!
“嗯?!”
一名身着紫金长袍的老者凭空浮现,须发皆张,双目如电扫过碎裂的魂灯。
他抬手一抓,碎裂的灯芯化作流光落入掌心,然而片刻后,老者脸色愈发阴沉。
“魂飞魄散,竟连一丝痕迹和怨念指引都未留下?!”
他眼神变幻,神色狐疑。
“此等手段......不似天南那些小洞天的弟子修士能办到,莫非是那秘境中有何特殊之处?”
他猛然转身,袖袍一挥,沉声喝道:“传令!凡参与此次行动的弟子,返回后便展开严密审问!”
殿内众弟子噤若寒蝉,纷纷领命而去。
老者凝视着碎裂的魂灯,眼神疑惑,低声喃喃:“天南……区区贫瘠之地,也唯有天南秘境和那部分项王宝库的入口有些价值。
但天南秘境,早已被花长老探查清楚,何以......此事,绝不简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