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远在得克萨斯州数千英里外的波士顿鳕鱼角方向。
在那令乔尼和安格鲁两父子魂牵梦萦的房子里。
乔尼满脸麻木的呆坐在沙发上,颓然如烂泥般躺靠在那,抬起头,眼里没有一丝情感的盯着天花板,一声不吭。
而乔尼不远处,安格鲁则蜷缩在另一个沙发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像只猫一样盘在沙发中间,把脑袋塞进沙发背与扶手连接处的空隙里。
只有呼吸声不断透了出来。
看着如此做派的两人,沙发附近的刘钰无奈的举起手里的餐盘。
“咳咳……那什么,吃点饭吧,做都做了。”
“这可是末世,食物不是应该很珍贵么,我的意思是,不管咋样,吃一口吧,浪费太可耻了,关键是我养的是猫而不是狗,猫咪吃不光我们这么多剩菜的……”
说到这,刘钰无奈的把手里的蒸鱼和炒螃蟹朝两人的方向递了递。
但面对刘钰的劝说,乔尼两父子完全没有回应的心思,仍然好像死了一样坐在那一动不动。
见状,刘钰身后的餐桌上,阿贝尔无奈的摇了摇头,小声对刘钰招呼道。
“行了,刘小姐,不要再劝说他们了。”
“起码至今为止,我们面临的末日虽从不缺乏危机,但但同样不缺乏食物,在赶回此地的过程里,我们并未遭遇饥饿。”
“所以,他们即便少吃一顿,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是啊,阿钰!”
就在阿贝尔开口同时,不远处,同样和阿贝尔一起坐在餐桌上吃饭的王骞也跟着阿贝尔的话,对刘钰劝说了一声。
见状,刘钰沉默的又等待了一会儿。
确定失神中的两父子根本不想搭理自己之后,她只好伤感的退后几步,回到餐桌将餐盘放下。
一边坐回自己的位置,刘钰一边难过的拿起螃蟹,自顾自啃了起来。
见刘钰开始吃东西了,王骞这才放下心来,苦笑着对刘钰说道。
“阿钰,他们俩遭遇的打击实在太大了,如果彼此寻找的是我们两个,当我们得知类似消息时,也会像他们一样撑不住的。”
“的确,王先生所言不虚,诚然在末日面前,生存该凌驾于追求之上,但他们的追求陪衬了他们太久,如果那么容易就能放下的话,他们反而做不到如今的壮举!”
阿贝尔又配合王骞的话劝说了一句,这让刘钰跟着点了点头。
于是刘钰一边吃螃蟹,一边继续点着头回应道。
“是啊,他们俩的经历就像电影一样,而且还是那种只要拍的比较好,就有可能获奖的那种灾难文艺片。”
“面对重重险阻,跨越数千英里的距离,遭遇了无数生死危机,终于拖着满身的伤势和疲惫实现了他们的目标。”
“结果他们一直寻找的亲人,也就是他们的目标本身,反而如他们一般同样选择跨越数千英里的距离去寻亲了,额呜呜呜……”
说到这里,刘钰不受控制地掉了眼泪,于是她赶紧拽来餐巾纸将眼泪擦干。
一边擦拭,她还一边急忙道歉。
“抱歉抱歉,我太容易共情了呜呜呜,我有点感动!”
“啊骞,如果我们也这样分隔千里的话,你也能像他们一样来找我么,呜呜呜……”
“我真是太容易共情了呜呜呜……”
“呃……阿钰,你不止容易共情,还容易给我出难题呢……”
王骞好笑地点了点头,接着抓住刘钰的手轻轻揉捏两下。
一旁,阿贝尔则沉默地给了刘钰一个哭泣的时间,接着在刘钰平静下来,重新开始吃东西后,才终于轻声说道。
“与其关心那两位灵魂已被撕碎的朋友,我觉得,我们不如用吃饭的时间,聊聊对我们而言真正重要的东西。”
“比如,未来的日子我们该如何度过?”
说到这,阿贝尔放下刀叉,双手撑着桌子安静地看向王骞和刘钰两人。
他们俩也猛的一个激灵,齐刷刷的抬起头来,朝阿贝尔看了过去。
迎着两个身穿甲胄,且都身材高大的家伙的注视。
阿贝尔轻笑一声,摊了摊手,继续说道。
“很抱歉令你们感到紧张,但活着总是我们要面对的问题,我们总要找到一个答案的。”
“所以,对于我们的出现,你们的态度究竟是什么?”
“这……”
闻言,刘钰深吸口气,接着拿起一块螃蟹,送到嘴边小声说道。
“阿骞,你来决定吧。”
“嗯,我知道了。”
王骞对刘钰点了点头,接着转向阿贝尔,严肃地对阿贝尔说道。
“阿贝尔,我想我没有理由阻止你们留下来。”
“毕竟你和乔尼父子两人一起回来,而这里,我是指这栋房子,其实就是乔尼老丈人的家。”
“我和阿钰也是寄住在这里的幸存者罢了,我们没理由阻止你们留在家里。”
“但,我希望无论如何,我们两个不至于面临被赶走的境遇,毕竟我们在这里费了太多心血,包括防御工事的构建和房屋的改造等等。”
“除此之外,我的工作台也在这里,那是我从一百多公里外好不容易才搬回来的。”
“有工作台在,我可以手工打造枪械的大部分零部件,同时可以为我们提供机械维修方面的保障,我比较擅长这个,而离开这的话,我可就没这个条件了。”
“至于,如果你们想要重新离开这里的话,那我会给你们提供食物和水,以及弹药和药品之类的帮助,那是我们应该做的。”
“总之,做出选择的应该是你们,而不是我们。”
“我们早已定居于此,而你们至少到现在都还没决定未来的路。”
“所以,你们要留下来么,还是重新踏上寻找丽安娜大姐的旅程?”
说到这,王骞语重心长地看向阿贝尔。
阿贝尔则赶紧瞥了眼沙发上颓丧的两父子,接着毫不迟疑的摇了摇头。
“我怎么可能离开?”
只见他干脆利落地说道。
“曾经我陪他们俩一起回到这里,因为他们俩好歹有明确的目标,而他们俩的行动力则让我觉得,他们的目标很有实现的可能。”
“但现在,他们俩的目标已经消失了,或者说……至少目标变得不确定了!”
“曾经的他们只需要回家而已,可现在,他们又要去哪儿找丽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