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咱们得把防御工事提上日程了,毕竟庄园周围的动物太多了。”
“牛马,还有我们最近拉回来的十几头猪,还有那些鸡,老天呐。”
“如果遇到什么其他营地对我们发起袭击,咱们能放地狱火的庄园当然没什么问题,可咱们的动物如果出现损失,那也是很大的损失啊!”
“是啊。”
加文点着头回应了尤金的话,顺手抓过马厩前并排放置的绳索,从里面挑选一条顺手的,挂在屋大维的马鞍头上。
随后,只见他一边离开马厩,一边轻声回应道。
“尤金,我们要做的何止是建立防御工事,我们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我想去附近的各类工厂里带回各类机床,找来会使用的人整顿新的生产线,首先是生产子弹,其次是生产枪械,接着是生产汽车的简易零部件。”
“还有就是,我想要收回钱伯斯蓄水池和发电站,以此恢复理查德区域电力,不然光靠我们的燃料,开开车倒是暂时不缺,但想恢复工业可就开玩笑了。”
“我还想找到那个神秘的,同样有直升机可以用的营地,确定他们的成分,如果可以接纳,我们要接纳他们,如果不可接纳,我们要干掉他们,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我还想找到更多女人,恢复营地男女平均数,以免女人数量稀缺给我们的棒小伙子带来荷尔蒙方面的麻烦和矛盾。”
“我还想收复一到两个小镇,首当其冲就是理查德镇,好将那里当成我们的备用基地之一,那里的格局和环境其实更适合人们生活,不是生存。”
“庄园里的房间不多了,我猜我们最多最多,也只能在庄园里塞三百个人左右,更多的话,庄园就会臃肿的失去生活价值,变成让人们活的不舒服的人罐头。”
“我还想干掉达拉斯市的聚合体,并且依靠该聚合体的死亡,尽可能将达拉斯周边的所有丧尸,都吸引到那座大都市里,到时候,说不定我们一把大火,就能烧掉达拉斯区域周边数百万级别的丧尸,就像丧尸世界大战那部电影的结尾一样。”
当加文说到这里时,屋大维已经带着他,来到了接近野马群的位置。
野了一个多月以后,曾经还和人类亲近,动辄来到人类周围的野马已经多出了不少血性,看见人也知道逃跑了。
见状,加文并没第一时间追赶,而是对伙计们指了指周围的几个方向。
伙计们顿时分散开来,就像每一个职业牛仔那样,自四面八方像野马群包围过去,并逐渐驱赶着使野马群聚集起来。
尤金则死死跟在加文身旁。
而加文,他一边整理套马索,一边继续对尤金说道。
“看啊,尤金,我们要做的事情太多了,而实际上,这些事的重要程度都差不多。”
“因为末日让我们几乎一无所有,而我们一旦重新得到什么,那都是我们从零开始的重大突破!”
“但现在的营地,已经无法承担更多的工程项目了,起码要等我们的耕地彻底不需要大规模人员照顾之后,后勤才有力量投入到新的大型工程项目里去。”
“末日持续的时间会很长的,尤金,我们已经在这片土地上,在我的家里扎下了扎实的根基,那我们就不能急,我们要扎根的更稳妥,也更安全才对!”
“现在,末日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接下来,末日会过去一年,三年,十年,三十年。”
“需要我们抢时间去做事的阶段,基本已经过去了,接下来,我们抢的就是稳定和安全,是可持续的发展,是不断找回文明残留的过程,更是将人类文明的余火和辉光重新点燃的过程!”
“我们要做的很多,包括你所说的防御工事,这很重要。”
“但更重要的是,我们没有试错的成本,末日的重压一直横亘在营地上空,我可不想挑战营地工人们的心理极限!”
“是,我的确可以告诉他们,这个世界已经没有资本家去剥削你们了,你们砍伐的每一棵树木,你们搬运的每一袋沙土,都是为了你们自己而做的,你们没资格偷懒。”
“但那只是理论,尤金,而现实之中,哪怕濒临绝境,每个人的汗水都必须为他们自己心中坚信和万分渴望的东西而流。”
“不是为了我的演讲,不是为了我的理念,也不是为文明牺牲什么,更不是为了狗屎的大局,而是为了他们自己!”
“因为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让自己本人去不断寻找那个意义。”
“可现在,营地里大多都是孤家寡人,包括你,尤金,你们没有组成家庭,你们全都孤零零的一个,别告诉我孤单的你们心中没有某种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在遇见妮基塔之前,就连孤身一人的,已经失去父母的我,都难免在遭遇困境时告诉自己,去赌一把吧,去疯一次吧,我就是个孤家寡人,大不了死了算了。”
“而你,还有营地里占比超过百分之七十的,每一个单身的且没有亲人活着的伙计,你们难道没有过这样的想法么?”
“瞧啊,我们都曾是这样的无敌之人,而我们为什么可以被称为无敌之人?”
“因为我们没有最核心的牵挂,和最由衷的希冀!”
“所以,只要一个领袖也不是蠢货,那他就绝不会尝试用超量的工作把这样一批无敌之人,累到没法享受生活仅存的小小魅力,那很容易在营地尚未步入正轨之前,就制造出一批厌世且不听管教的单身老油条!”
就在加文说到这里时,他手中的套索猛地被他投掷出去,轻而易举地套中了一匹略显傻乎乎的棕色马匹。
那马甚至都没挣扎,被套中便放弃抵抗,乖乖跟在屋大维身旁,而屋大维则朝它打了好几个挑衅且乖张的响鼻。
一旁,看着套马成功的人加文,尤金思索着眯了眯眼,接着好笑地点了点头。
“你他妈说话可真有一套,老大,我听懂你的意思了。”
他当然能听懂,因为加文所说的情况,在社会的方方面面都很常见。
什么样的员工是领导最头疼的员工?
那就是……随时都能说出“老子不干了”的员工!
哪怕在部队里,什么样的士兵是连部队的领导都不想招惹的士兵?
那就是……“老子还有一个月就退伍了”的士兵!
而社会上,什么样的已婚男人会令她满嘴鄙夷和厌恶的前妻退避三舍,低声下气呢?
当然是“老子不惯着你了”,和“你都让我净身出户了,老子非要杀你全家!”的那种男人!
丧尸末日这种现象,恰恰制造出了一大批类似的存在。
他们现在可能还没那么凶,也没那么屌屌的样子。
可一旦他们面临了超过他们心理承受能力的压力和劳苦,你猜会有多少人选择无所吊谓的摆烂和暗戳戳的对抗呢?
营地里可是足有百分之七十的人口,全都是没爹没妈,没亲戚没朋友没孩子,更没老婆和爱人的无敌之人啊!
他们没有房产税的压力,没有斩杀线的威胁,没有亲情和爱情的羁绊,更没有孩子需要照顾。
加文这样的聪明人,怎么可能一股脑地拿无穷的工作计划砸到他们脸上,让他们变成彻头彻尾的工作机器?
加文可不是末日前被权力的滋味和四周所有捧哏的奉承,捧到自以为高高在上的蠢货!
他有强迫营地成员高强度劳动的资格,也有以杀止乱,逼迫营地进入大工程时代,每个人每天都要干十到十二个小时的军事控制力。
但那样的结果是什么?
是让营地在所谓的黑暗时代里不断前行,且彻底失去回头能力!
是成员们或许会因畏惧而服从,但同样也将学会阳奉阴违和混水摸鱼等一系列摆烂方式。
生死的确能吓退很多人,但每年自杀的人还是数不胜数,只能说死亡只在人生中的大部分时刻令人感到害怕,又总会在人生中的某一刻,变得似乎无足轻重,又好像不值一提。
而营地的发展则是一条不断向前的单行线,一旦线条向前延伸,便再也无法回溯,加文很少有试错的机会。
好在他更有自己的统治艺术和领袖魅力。
一旁,听了加文的话,尤金忍不住呆愣片刻,才飞奔出去套到了自己的野马。
吊着野马回到加文身边之后,看着骑马又牵马的加文缓慢移动的样子,他忍不住抿了抿嘴,笑道。
“老大,你每天都想那么多的鬼东西,难道不怕年纪轻轻的就脱发么?”
“除了杰森斯坦森以外,我可没见过几个秃顶了都他妈还能有气质的伙计,所以你真不怕秃顶么?”
“哈哈,放屁!”
听着尤金的调侃,加文好笑的抓住自己的帽子,拿起来朝尤金扬了扬,说道。
“看看老子的帽子,你猜我的帽子是做什么的!”
“也许我能活到我老去的那天,也许你那该死的诅咒真能让我逐渐脱发并变成个让我自己都不喜欢的地中海大叔。”
“但我那时除了好好揍你这张乌鸦嘴一顿以外,还可以依靠老子的牛仔帽!”
“要知道,帽子才是牛仔的本体,尤金,头发算个屁!”
“哈哈!”
“哈哈哈哈!”
两人顿时在草原上大笑起来,引得其他人也跟着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