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蝉微微昂首,诵了声佛号。
身后三个弟子,俱是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
三人来自三方不同势力,都明白自身使命为何,虽然以师礼事之,但心中对这个已被大雷音寺洗脑的金蝉,都有些瞧不上眼。
尤其是万圣山出身的金猴垂耳仙,平素里自由散漫惯了,最受不了金蝉宣讲佛法,见对方又有大谈佛理的趋势,连忙打断道:“且慢,师傅,我等此行是来借道横渡虚空的!可不是在此听你宣讲佛理的!”
他们三个虽然是元神道君,可纵横虚空,但这西行之事可不是儿戏,并不能朝发夕至。
一桩桩劫难,一道道关卡,那都是有定数的。
这一路艰难险阻,金蝉自是无恙,但他们这三个记名弟子,却并非是能一帆风顺。
无数山精水怪,诸界元神,都在打着着西行名额的主意,想要将他们三个取而代之。
若非实力过硬,他们也渡不过这重重劫数。
不过,如今来到这地仙真观,垂耳金猴却是松了口气,眉目之间甚至都带上了几分轻松之意。
万圣山与玉晨真仙素来交好,这位强者想必也不会过于为难他们几个,此难只怕可以轻松渡过。
然而,正当垂耳金猴想要上前叩门之时。
身后的赤煞头陀,一步踏出,拦在了他的面前。
“且慢!”
接着,转过身来,面上做出一副恭敬模样,对着金蝉一礼,说道:“师傅!有道是佛道不容!我等乃前往大雷音寺拜佛求经的苦行者,又如何能向这道观借宿求援呢?弟子以为,不可如此!”
金蝉闻言,虽本能觉得有些不妥。
不过,正当想要拒绝之际,忽见眼中金芒一闪,整个人顿时便宛如神昏智昧了一般。
心中忽然间,对面前道观升起了一股由衷地排斥之意。
此刻再细一思量,顿时便觉赤煞此言甚是有理。
不由点头道:“理应如此!我等修持大乘佛法,度过了诸多劫难,凭一双芒鞋踏遍诸界,以求无上正觉法!断然不可向外道求助,以免让世尊不喜!”
说完,扭过脸来,对着赤煞欣慰地点了点头。
自己这三个弟子之中,除了那匹任劳任怨的龙马之外,便数这个面相丑陋的三弟子最为乖觉,悟性最高!
等到了大雷音寺之后,想必也能成个正果!
赤煞双手合十,低下头去,心中暗暗冷笑。
这地仙真观,乃是与他们劫宗作对的长春界所立,如今化作一难!但想分润西行气数,还得问他答不答应。
这金蝉灵性已昧,如同寻常的愚盲蠢僧,最适合用来当枪!
赤煞之心,垂耳与无戒两人都心知肚明,此刻闻言,垂耳出言反对道:“想要横渡虚空而去,必先经此地仙观!三师弟难道有办法绕开此观,直接离去?”
此言一出,耳根极软的金蝉又生出了几分犹豫。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而身宽体胖的无戒,此刻脸上露出了几分不耐烦,直接骂道:“婆婆妈妈!取个甚经?有道便借,管他是佛是道!反正爷爷我是已走累了,要去讨杯水酒!你要是实在纠结,那便分了行李,大家各奔东西吧!”
金蝉听完,一张脸涨得通红,连忙低头念了几句佛,这才将心中的情绪给压了下去。
自己这三个弟子,虽然神通广大,但除了三弟子之外,都不服管教,还真有可能做出分行李散伙的勾当!
不过,自己西行取经的目的,便是为了推行大乘佛法,普渡众生!若是连三个弟子都无法感化,那还谈何普渡众生?
念及此处,神色严肃,对三个弟子说道:“无空、无戒、无净!为师知你三人神通广大!但即便是神通再如何广大,又如何能大的过佛法?取经之事关系到众生福祉,乃无边福报!尔等又如何能如此怠慢呢……”
垂耳闻言,只觉耳边有数万只蚊蝇在嗡嗡作响。
其他两人也是脸色一变,顿感头脑一阵发涨。
这金蝉如今虽然只是个凡人,但讲起道理来,却是能让他们三个元神道君心烦意乱,头皮发麻,当真是邪门得紧!
正当金蝉喋喋不休之际,忽听得吱呀一声,地仙真观的两扇大门,在众人面前洞开。
两个唇红齿白的小道童,正好奇地打量着四人。
“尔等何人,如何在地仙真观之外喧哗?”
其中一个面如朗月,眉间一点朱砂印记的星袍童子出言问道,神色颇有几分老气横秋之态。
而另一边,则是一个眉心以月牙为点缀,广袖长裙,面容如同瓷娃娃般的可爱女童。
此刻,正眨巴着秀目,望着场中的情形。
“咦!好有灵性的小娃娃!”
无戒看了一眼,顿时面容惊奇,啧啧赞叹。
只见两个童子,眼中有灵光翕动,眉宇之间,俱是流转着一层朦胧的光晕,像是自梦幻时空之中,来到人间的精灵。
就连对地仙真观有所偏见的金蝉与赤煞,都不由得心有意动,忍不住想要将两个童子收入门下。
垂耳仙眼中金光一闪,看向童子,想用天赋神通看看两人来历,却顿时打了个冷颤。
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两个童子,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玄妙时空。
“小娃娃,我四人乃是从东方诸界而来,前往大雷音寺求取真经的僧人,途径贵宝地,想讨碗水酒解渴!不知可否行个方便?”无戒大大咧咧上前,笑着说道。
边说,边伸出手,想要摸一摸两个童子的脑袋,心中却盘算着怎么将两人拐回仙庭去。
“无戒,你!”
一旁的金蝉,本听信了赤煞之言,准备绕道而行。
但见无戒自作主张,也是有几分无可奈何。
正当要斥责之时,忽然见到前方要摸童子脑袋的壮汉无戒,突然直挺挺地朝着两个童子跪了下去,就好像忽然双腿一软般。
这一幕,诡异至极,金蝉斥责的话到了嘴边,硬是咽了下去。
一旁的赤煞,则是目光一凝,看向那两个童子的眼神,多了几分郑重,好似如临大敌。
“你这夯货!喊谁小娃娃呢!”
流光哂然一笑,眼神戏谑,抱着手臂倚靠在门柱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