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之后,天藏佛域。
天际银装素裹,雪峰连绵,望之恰似银龙伏卧。
无数转经诵唱之声,在这片古老苍朴的土地之上响起,与空中盘桓无数的鹰群秃鹫啼鸣相和。
一队队金雕宝饰的车马,载着红衣喇嘛与天藏贵族,朝着远处最高的那座圣洁雪山辘辘而行!
其后,无数衣衫褴褛的奴隶脸上充满虔诚之色,跟在其后一步一叩首,仿佛是在做世间希有的功德。
而此刻,虚空之中,陡然生出一阵波动。
旋即,四人一马,便自一个陡然出现的混洞之中掉了出来,身形显得有些狼狈不堪!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顿时惊动了不远处一支队伍。
队伍上方红色的经幡,代表着这是曾出过“活佛”的家族,而其上书写着两个古朴庄严的天藏经文,是佛爷赐下的家族姓氏,扎布。
以象牙砗磲等七宝装饰的车辇内,坐着一个身披三色云肩,妆容华贵的贵族少女,探出头来。
立刻便瞥见了四人之中面容清秀的金蝉,一眼之下,顿时芳心大动,生出许多念头来。
在天藏域,僧侣的地位极高,而他们扎布家族的活佛已经圆寂近百年,家族荣光接近熄灭,若是再不能出一个修持有成的活佛的话,只怕她便要沦为其他家族的侍妾。
此刻见金蝉一行人声势不凡,像是远道而来的异域僧侣,若是能请回家中供养起来,成为其双修明妃,那扎布家族说不得便又能延续数百年的辉煌了!
此刻,连忙对着身边的一个管家吩咐道:“赞布,快去请松赞大僧,让大僧出面去请那四位上师过来一叙!我扎布家族能否渡过眼前的困境,就看此番了!”
“遵命,雪原上的明珠!扎布家族的贵女!”
管家恭敬一礼,随即连忙跑到队伍后方,在一架白骨构建的车辇中,请出了一尊身披黄袍的年迈喇嘛。
这便是扎布家族的供养大僧,距离元神活佛之境,只有一步之遥的上师松赞迦卡。
松赞迦卡对扎布家族的请求,不置可否。
他本是在尕米寺修行的大僧,受了扎布家族的那位扎措活佛临终所托,庇护此族五百载,虽有些香火情,但也不多。
如今临近期限,他要回尕米寺试着转生重修,扎布家族的死活,他却是并不怎么在意。
不过,看在每月五百张人皮,五百副心肝供奉的面子上,还是颔首道:“那几人自虚空传送而来,想必也是有些个来历的!贫僧前去一试,但此番无论是成与不成,都算与你们扎布一族彻底两清!”
管家闻言大惊失色,连忙想要哀求一番
这松赞迦卡,可是他们扎布家族的最后倚仗,若是对方弃他们于不顾,那自己日后说不定也要沦落为农奴之流,生不如死了!
然而,一位上师做的决定,又岂是小人物能够左右的?
此刻,松赞迦卡微微抬脚,已然消失在了管家的目光之中,旋即又出现在了数十里外的虚空。
“南无因陀古佛!观诸位身上的气息与我天藏域不同,不知几位大僧从何处而来?可是来此参加三教辨经法会的?”
松赞迦卡打量了四人一眼,见看不穿垂耳等人的气息,心下多几分郑重,小心翼翼地问道。
而金蝉,此刻尤自惊魂未定,尚未从刚刚的逃亡之中缓过神来,脑海之中仍是一片空白。
他自睡梦之中,被无戒与垂耳一把拉起,开始莫名逃亡,随后又被一尊追来的剑仙差点一剑劈死,直到三徒联手将他护住,这才逃出生天。
直到现在,他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而垂耳与无戒,相视一眼,眼神则都带着几分莫名之色,根本无心搭理这个刚凑上来的元胎喇嘛。
松赞迦卡问了一声,见无人理睬,心下暗暗恼怒。
但摸不透众人实力,也只好轻咳一声提醒道:“诸位!贫僧松赞迦卡,乃小西天尕米寺护法堂首座,不知几位之中谁人主事?”
这时,金蝉方才回过神来,连忙一礼道:“南无无上世尊,贫僧金蝉,自东方诸界而来,与三个弟子前往西天大雷音寺求取大乘真经!途径贵宝地,想前往天藏金宫拜谒一二!”
“咦?你是凡人?”
松赞迦卡目光放在金蝉身上,忽然惊讶道。
“贫僧的确并无修为!”金蝉点头应答道。
此言一出,松赞眼中顿时多出了几分轻视之意,也无心再与金蝉攀谈,看了垂耳等人一眼之后,便沉吟道:“如今正值三教辩经盛会,贫僧身为尕米寺首座,也不便在此多留,此番来此是为扎布家族的明珠做个说客,请诸位到扎布家族的车队中一叙!诸位若无事,贫僧这便先行告辞了!”
金蝉闻言,顺着松赞迦卡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一支庞大的车队,约莫有着数千仆从。
而在车队最中间的位置,一架七宝雕琢的华贵车辇之中,正有个肌肤如玉,面容姣好的贵女,对着他微笑致意。
“嘿!师傅好运道!只怕又是一个要招赘婿的!此番若不答应,岂非辜负了这身好皮囊?”无戒瞥了一眼,旋即出言调笑道。
金蝉闻言,便皱眉说道:“无戒,勿要妄造口业!尔等还没说清楚在那地仙观中犯了何事,怎么惹得那紫衣童子如此大动肝火?”
而在此刻,一旁的赤煞也终于缓了过来。
他被碧落童子劈了一剑,险些直接陨落,如今一副病痨鬼的模样,显得最为狼狈。
不过,到了这天藏域之后,便也放心了下来。
见金蝉追问,顿时有些做贼心虚,便连忙打了个哈哈,敷衍说道:“倒也无甚大事!既然师傅又有桃花,不如便先应邀过去看看!”
“呵呵!既然如此,贫僧就此先走一步!诸位若有闲暇,可来我尕米寺一叙!我还有要事在身,不便在此多留!”松赞迦卡竖掌一礼,微微笑道,旋即告辞离去。
金蝉连忙问道:“大僧且慢,不知适才所言的三教辩经,是何盛事?”
他虽不通修行,但对于辩经之事,还是极感兴趣的,此刻求佛心起,顿时便想要前去聆听一番。
松赞迦卡止住了脚步,心中不耐,回头说道:“此事乃佛道盛典,乃是佛道、仙道、天魔三家论道,在天藏金宫之中一较高下!不过你既没有修为,只怕连天藏金宫也未必能进得了!”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赤煞连忙一把揪住松赞,问道:“论道所在,是在天藏金宫?”
松赞迦卡刚想离去却被一把揪住,顿时想要发怒,然而心头陡然升起恐惧,仿佛只要自己拒绝,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对方只是稍稍一点气息流露,他只觉自身像是怒涛狂澜之中一艘小船,随时都有被打个粉身碎骨的可能。
他心中大骇,这丑陋头陀绝对有着佛陀修为!
如今果然是盛会将至,似这等修为的强者,果然也都现身了。
于是不敢怠慢,磕磕绊绊说道:“回佛爷话!正是在天藏金宫之中!据说胜出之人还能前往大雷音寺参加大辩经,弘扬佛法!只是需要名额请柬!不然不得其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