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忧内观己身,体内的天地元胎,虽然未能彻底化为不朽不坏的琉璃金身,但也已完成了近半的蜕变。
肤泛金辉,骨如美玉,眸似星辰!
即便是当初,中明界中,那帝君位格所化的星神法相,也未有如此尊贵威严之意。
这便是金性不朽!是元神道君能超脱劫数之上的底气所在。
现在林忧元胎所具的金性,只怕就算是十余尊一劫元神道君加起来,也是远远不如。
这简直是难以想象之事!
寻常的元神道君,若想得到金性,须经过衰劫磨砺,如此将自身道蕴蜕变成为不朽金性。
每一次的衰劫,都是一次生死考验。
而如林忧这般,拥有着碧玉小树,能够将衰朽之气直接炼化为不朽金性的,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是造化手段!除了林忧外,或许只有传说中复返先天,能够重演造化的三劫道尊才能做到!
林忧看着身下的衰朽劫海,心中微微估算。
这次炼化,直接让劫海,缩水了将近一半。
估计,再来上一次,他的这尊天地元胎,便能彻底化为不朽不坏的金身,能够任意横渡虚天界海,免疫一切普通的天人衰劫。
但他还是停止了炼化。
如今神魂已经到了极限,过犹不及!
而且,若再行炼化,只怕斩三尸这一步,将前所未有的艰难,根本难以斩动神魂意念。
劫海之中,衰朽之气依旧在不断地滋生。
刚刚失去的劫气,在源源不断地补充进来。
这并不意外,只要衰劫根源未除,林忧此刻就算是将整座劫海炼空,也是无济于事。
但如今,衰朽之气消解大半,失去劫气的压制后,足以缓解部分太元仙镜的压力。
林忧抬头而望。
只见头顶那层薄薄的金辉,如曦云般慢慢聚拢。
而失去了大半的衰朽之气后,劫海也就此平静了下来,仿佛在默默潜藏积蓄着力量。
此时,一道高渺浩瀚的意志,缓缓苏醒而来。
“老师的气息?”
苍老的声音响起,似半梦半醒般,其中还带着几分疑惑。
金辉卷舒聚拢,化出了一个佝偻老道的形躯,身穿粗麻古袍,头簪混元髻,背上好像背负了千钧重担,微微弯着腰,模样十分吃力。
“贫道玉晨,见过太元前辈!”
林忧稽首一礼,对着面前这位老者行礼道。
他初至此界,得的便是长春古仙的传承,若按辈分算,这位太元道君还算是他的师兄一辈。
老道的目光有些浑浊,佝偻的身躯微微直起。
他细细打量了一番林忧,叹道:“没想到千年未曾苏醒,后世竟出现了了不得的后起之秀!这位玉晨道友,不知你身上的长春之道,是从何而得?”
言语之间,竟带了几分的期盼之意。
他已经记不得,有多久没有见过老师的长春之道了!师兄弟也大多坐化于时光长河之中。
而且,自从“合道”以后,清醒的时光屈指可数。
今日难得见到一个,身上带着老师气息的年轻人,如何不令他心生感叹?
林忧没有隐瞒,温和说道:“贫道机缘巧合,得见长春古仙昔年传道之景,是以得了古仙传承!”
“原来如此!”老道一声叹息,目光之中露出追忆之色。
他没有细究,老师传承尚在,这便足矣!
天空,依旧昏黄无际,地面之上,衰朽劫海退去之后,留下了一片腐臭难闻的黑泥。
这片仙境之中,也曾是生机盎然,充满了活力,但随着衰劫如同附骨之蛆般死死纠缠,天地之间已经再难见到一点翠绿之色。
太元道君目光浑浊,似想在再度沉睡之前,好好看一看这片天地。
沉默良久,他心中幽幽一叹。
纵然他将自己炼为仙宝之灵,寄托于长春界本源之中,也终究难以挡住这衰朽之力。
如今,已是物是人非。
林忧神色温和,眉目如玉,此刻从虚空之中落下,降临到了那片充满腐臭气息的烂泥地中。
一步踏出,细微的嫩绿之色,如同地毯般迅速铺开,不一会儿的工夫,就已然覆盖了整个地面。
而当第二步踏出,百花齐绽,五彩缤纷之色,彻底将面前这片世界渲染成一副画卷。
最后,第三步落下。
一道青华之光充斥寰宇,带着玄之又玄的高妙道蕴,将此地的衰朽气机彻底压制,换做了无穷的生机。
无数草木,在瞬间生长,郁郁葱葱之景,取代了满目衰朽的终末之相,布满整片天地。
无上神通——灵泽!
这道传承自上古真仙的神通,再度以全盛之姿,重现于世间。
在草木青青之处,一株幼小赤松,破土而出。
带着无尽的生机与灵泽气息,于顷刻之间,定住了这一片地脉,将此处化作了一片灵地。
“长春道种!”老道看着眼前灵根,脸上首次闪过动容之色。
“这是长春古仙,当年手植的那株赤松的子孙,如今便代替它家老祖,在此净化衰朽之气吧!”林忧颔首说道。
以碧玉小树如今的能力,只要对方同意,即使是仙宝的空间之中,也能化为赤松灵地。
如此一来,林忧便能以道场之力,帮助其压制衰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