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石清:“没问题,他们派了多少人?大概多久能把整个军团撤下来?”
“派了一个连,具体的时间么,估计三五天?也可能一周?”苏明方心算了一下脱口而出,他忽然感觉有些不对,试探性问道,“竹长官,是不是有些慢了?”
“没有,我觉得挺快的。”竹石清露出笑容。
苏明方浑身一紧,这个笑不太对,他刚想开口,竹石清的下一句出口了,语声急促、嗓门极大:
“你去告诉刘汝明那个聪明蛋,到时候子弹穿过他脑袋的速度会更快!他妈的一个连糊弄鬼呢,一周时间,够日本人的火车从黄河开到武汉了!”
“是,是,我这就去找苗参谋长。”苏明方被喝退了两步,边解释边掉头,“其实他们也是担心日本人突然咬上来,我们的部队一旦被打追击之势基本上就玩完了。”
“等会。”
“嗯?”苏明方停住。
“去把仲逸风喊过来。”
“好,他在淮河前线,回来可能需要点时间,是急事么?”苏明方扭头问道。
“在前线是吧。”竹石清摸了摸下巴,熬夜长出来的胡茬有些扎手,“得,你专心去找老苗吧,我喊司机带我过去。”
苏明方一怔:“是有行动?”
竹石清露齿一笑:“我看看中村那个家伙的水平。”
苏明方嘴巴瘪住,生咽了一口口水:“竹长官,咱手上就四个师,别折腾了吧,别把几个工兵营干折了,现在后勤司令部已经不给咱们送工兵铲了,说是库存不够。”
竹石清问道:“你就忍心看着胡宗南挨揍吗?”
“讲真心话,我没意见。”苏明方犹豫了0.0.1s后给出答案。
“实话说我也是。”竹石清底下脑袋,努力让自己笑得不失态,但他很快恢复正经,重拾属于指挥官的威严,“其实,明方,很多时候我们部署行动并不需要有具体的意义,就像当初死守淞沪那样,打到三个月就是意义。”
“嗯,我懂。”苏明方郑重地点点头,旋即苦笑,“所以竹长官,您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
“次要原因有很多,比如策应胡宗南,给他点信心,比如表明我们罗山司令部是顾全大局的,比如还可以吸引日本人的注意力,让28军团撤退的更自然一些,比如...”
竹石清滔滔不绝,但中途自己就停了下来,“算了,最重要的目的是,我需要一种震慑,什么呢?操蛋的狗屁的突击群,别以为站在对面就是在淮河竖起墙了,老子非给他钻个洞出来。”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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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6AM。
竹石清和他的专属座驾抵达了罗庄,这里是61师师部所在地。
仲逸风在师部和钟松正在研究地图,商讨着兵员补充和火力整编的事情。
“仲长官,竹长官来了。”
副官快步入内提醒道。
“他怎么来了?”仲逸风没有显露出高兴的样子,这绝对是他的本能反应,“有没有说来干啥?”
“没有。”副官摇摇头,“可能是来视察阵地?”
“放屁,前天不是来过了吗。”
他和钟松对视一眼,钟松把手里的铅笔握紧了:“仲长官,我不会要攻过去救胡宗南吧?”
“不会不会,别慌老钟,我来摆平。”仲逸风感觉安抚面前这个可怜师长,随后戴上军帽,大步流星向师部外走去,这时候竹石清已经抵达门口,两人险些撞在一起,“哎呀,老竹,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我知道,你是来蹭饭的,钟师长,61师的伙食怎么样??”
背后传来钟松的声音:“肉管够!”
竹石清没有被干扰,他直入主题:“老仲,交给你一个任务。”
“救胡宗南??”仲逸风脱口而出,脸上写满迟疑和惊恐,“别为难我,石清,救你我舍弃家业没关系,拼光了对于长官也有交代,救胡宗南我真困难重重啊。”
“谁让你干这蠢事了,你出来。”
竹石清笑嘻嘻把仲逸风的肩膀一拍,领着他往外走,又跟上一句:“钟师长,你也一起来。”
“好嘞!”钟松回应一句,快步跟上。
仨人来到江边。
“看见息县了没有。”竹石清指向东北方向。
“能看见,怎么了?”
“鬼子很猖狂,他们在城外设置了警戒阵地,但不是用以拱卫县城的,是警戒河面的。”竹石清把望远镜递给仲逸风,“你看见那面膏药旗了没有?”
“看见了。”仲逸风点点头。
“你看见了没有,钟师长?”
钟松:“我也看见了竹长官。”
“明天之前,把旗帜拔了。”竹石清指着那面该死的膏药旗命令道,“你可以用炮轰,也可以派小分队上去徒手拔旗,你就是点灯铸台借东风把它吹倒都行,我明天早上这点还来,我不希望看见它。”
“不儿?”仲逸风懵了,“石清,我没懂我要干嘛,你让我把息县打下来吗?”
竹石清笃定道:“不用,完成这个任务就可以撤退,保持现在的状态。”
“那我图啥呢?”
“你感觉没有意义对吧?”
仲逸风一怔,他真的开始思考,从清凉山明泉给他上课开始,一直想到他率集团军征战夏店,但他还是没搞懂:“这...有什么特别的军事意义么?”
“意义就是,你跨过了淮河,把日本人的军旗拔下来了,然后轧在脚下狠狠踩了几下,顺带着告诉中村信太那个王八蛋,我们不会放过这支和我们有血债的畜生部队,他们的坦克很快就会变成废铁!”竹石清语气坚决地强调着,他补充道,“30军团的血债也是债!一并清算!”
仲逸风长吁一口气:“明白。”
“别特么明白,有没有信心完成!?”
“完全有信心!”
“好,不用给我准备小灶,苗参谋长今天中午请我吃饭,我就不留了,明天早上记得准备丰盛点,我来吃早餐。”
竹石清丢下一句,随后大步离开,上了军车,径直往南去。
“仲长官,咋办?”
“咋办?还能咋办,准备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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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岸。
中村信太正在召开围歼胡宗南部的部署会。
他压根就不想给第1军喘息的机会,他现在就想干死胡宗南,然后接受来自国内新闻社的聚光灯照射,聆听咔嚓咔嚓的照相机的声音。
“报告——”
机要员在这时候进入了淮滨的旅团指挥所,打断了中村信太的发言。
这使他有些恼火:“就不能等开完会再进来报告?”
机要员低下脑袋解释:“是竹内长官亲电。”
“哦!”中村信太的态度很快反转,“竹内长官有什么指示?”
机要员摊开文件:“严防淮南竹石清。”
“竹内长官是不是有些多虑了?”小西正宏凑近中村信太嘀咕道。
中村信太眯了眯眼:“回电,谨遵命令!”
“是!”
机要员迅速离去。
小西正宏再度发问:“中村君,你真觉得竹石清会来?”
中村信太微笑着摇摇头,看向席下的众军官,又看向小西正宏:“完全没可能,我的机枪阵地都能直接打到淮河的中间,我保证他们来一个死一个!我真希望竹石清有这个胆子,到时候在采访的时候你我还能再多说一些。”
“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