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齐泓急忙否认,“宋长官,我只是觉得守着洪河,还有可能同新蔡以南的兄弟部队汇合,要是往北去,就像是一直在日本人的肚子里,不踏实——”
“你这小屁孩就是轴!”
宋明阳无奈地拍了拍桌子,把刚刚稀饭喝尽的碗冲齐泓展示一番,“在日本人肚子里能喝上稀饭,你在刘兵团能吃上窝窝头么?你觉得靠南是踏实,我反倒觉得,越往北咱们越自在。”
“好吧——”齐泓点点头,“宋长官,这两天都没有同竹长官取得联系,我们连战了十几场,也算是取得了不小的成绩,应该给竹长官汇报一下吧?”
“皇帝不急太监急。”
宋明阳没好气反问道,“唯一的电台给你背着了,就算是要联系,你知道往哪发报啊?是大悟指挥部,还是罗山司令部,还是信阳指挥部?这家伙神出鬼没的,现在是他能主动联系咱们,他没管咱们,咱就不管他。”
“是,也是。”
“去传达我的命令。”宋明阳食指轻叩桌面,“今天就带你们干一票大的!”
“是!”
用宋明阳的标准,黎明用很快的速度就整理好了河畔的部队,循着小路,散兵与主力一团汇合,在曹王庄与宋明阳相见后,开始挥师北上。
出村子时,百姓在村口列队相送,尽皆喊着:
“宋长官慢走!宋长官一路平安!”
宋明阳沐浴在“夹道相送”的热情氛围里向北转进,骑上一匹白马,同黎明领队向前。
“这些人你不要独吞,二团、三团都分一些。”
宋明阳在马背上提醒着黎明,“当然,工作是你做的,你有优先挑选权。”
“谢师座。”
黎明自从跟了宋明阳,每天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过,他急忙接上宋明阳的话,同时也有些担忧地问,“师座,这帮人在30军团日子不算短,虽然这次打散了,会不会后面有囔囔着回老部队?”
宋明阳冷笑一声:“哪来的老部队,黄杰的部队被遣散了。”
“遣散了?”黎明大惊。
“别说是部队解散了,黄某人估计也要锒铛入狱了。”
“真叫人唏嘘——”
黎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原来番号取消这种事情不是只会发生在他们黔军这样的杂牌序列身上,中央军原来也是会被遣散的。
宋明阳:“这两天,收编了多少人?”
“算上今天的,大概一千四百多号人,都可以再拉起一个团了。”
宋明阳摇头:“这哪够?我告诉你,这事可千万别跟竹长官讲,先闷着头干。”
黎明一怔:“为什么?竹长官不允许我们私自扩军?”
“扩的太少,就这么点人,传出去都叫人笑话。”宋明阳吐槽道,“「荣誉师」至少要到两万人,你竹长官,还有师座我的腰杆子就算是在大别山警备区挺直了,此消彼长,挤走刘峙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但咱们这个搞法,是不是有点不光彩?”
“什么搞法不光彩?”宋明阳面色一沉,“你是说打法还是...”
“师座你别误会,我在川黔边境领教过红党游击战术的厉害,我并没有质疑我们的战法,我只是觉得,哪儿干仗我们就去哪收容溃兵这种扩张方式有点不地道,说实话,就拿我来说,对于102师肯定是要感情的,老部队刚刚打光,就有一帮土匪模样的人拿枪顶在我的脑门上,质问我要不要入伙,不入伙就滚,入伙就发枪发粮,虽然是一条出路,但是心理上还是有些难以接纳...”
“真TM吃饱了撑得。”
宋明阳骂了一句,但还是解释道,“第一,我们是在敌后作战,徐州会战的时候,著名的游击纵队樊松甫部和我们川军有过一段时间合作,这些路子我都是跟着他学的,第二,老部队归老部队,命都快没了,还在乎这些?老部队要是争点气,他们至于泡在水里高呼救命吗?”
“嗯...”
“再说说你,你以为黔军102师还有多大几率重组?”
“这是竹长官许诺...”
“得了吧,你就老老实实在我这干着,别叫个「荣誉师」就真拿荣誉当回事了,我也不是要面子的人,咱们就是暂编师,重组师,就是由不同部队的「无家可归者」组合来的,那又如何?妨碍你打日本人吗?”
“是,师座,我明白了!”
“哪有肉,我们就上哪吃!”宋明阳正对前方道。
轰隆——
轰隆——
没过多久,闷沉的轰鸣声自临泉方向传来,大致在宋明阳以及荣誉一团的东北方向。
“桂军又总攻了。”
宋明阳抬腕看了看表,偏过头,“这是第二天了吧?”
“对,昨天打了整整一天,今天是第二天。”
“命令部队,加快脚步!我感觉今晚要开荤!”
“是!”
....
大悟,前敌总指挥部。
苏明方将电文呈上:“临泉正面,今天的总攻开始了,虽然说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效果,但是,李品仙还是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掏出来了,应该能刺激到日本人。”
“嗯,桂军算是下了血本了。”竹石清微微颔首。
“另外,沈丘外线,日军持续向176师的现驻阵地施压,目前还没有失守,但奇怪的是,日军似乎只有一个联队在正面,按理说,还有别的部队,但是目前还没有露面。”
“如果不出意料,这应该是日军第8师团的一个旅团,但具体是哪个,我不能确定,另一个联队不露面,说明日军希望兵出两路。”
“那岂不是还是漏了一个联队过去?”苏明方追问道。
“没办法的事情。”竹石清没有太在意,“要一口咬住整个旅团也不是容易的事情,除非那个旅团长疯了,要拿所有的部队投入到北岸。”
苏明方喃喃自语道:“也不是没可能。”
“嗯?”
“如果说让日本人觉得,临泉就快要失守,等不到他们渡河,那这支增援部队就会铁了心走北岸迂回,和我军孤注一掷搏命了。”苏明方指着地图说道。
“问题是...”竹石清眯了眯眼,“除非是主力打入临泉城,否则日本人不会觉得临泉有实质性的失守可能的,重要的不是前田浩怎么认为,而是关东军司令部怎么认为。”
“能不能让别的部队能造一些声势?比如宋长官的荣誉师,他们就在临泉以南。”苏明方提醒道。
竹石清一怔,他怎么把宋明阳这个瘟神给忘了,他转过头:
“老宋那家伙死哪去了,怎么俩天一个信都没有?”
苏明方苦笑着回道:“竹长官,我们行踪不定,按理说该我们主动联系他们。”
“哦...”竹石清尴尬地抿了抿嘴,“是我疏忽了。”
“我有同齐泓联系。”苏明方补充一句。
“嚯,还是你周全,他们情况怎么样?”
“情况不能说很坏,只能说非常好。”苏明方答道,
“在新蔡失守的时候,宋长官果断命令部队反向而行,调头北上,钻到日本人背后去了,避开了竹内隆介的突击,在30军团被击溃后,他们在洪河北收拢了不少溃兵,兵员不减反增,如今已经壮大到了快八千人!再加上桂军南下临泉,前田浩集中兵力,竹内隆介又分兵去打阜阳,导致整个淮西腹地极其空虚,听齐泓的说法,宋长官把三个团掰成九瓣用,一天和日军干十次,每次都缴获不少东西...”
竹石清听着都有点发愣。
苏明方笑道:“据说是跟樊松甫将军学的游击战法,在徐州会战的时候。”
“屁!”
竹石清迅速戳穿了宋明阳的谎言,他是亲历者啊,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些,竹石清当即骂道,“他宋明阳徐州的时候什么时候跟樊松甫打过交道,扯淡!拿这一套骗骗小孩子,他还能从哪学,估计都是跟林宏那狗日的学的!”
“不过该说不说,效果真的不错,尤其是日军兵力不充沛的情况下,他们饿了有老乡给饭吃,遇到围剿了就跑,趁着局部激战还是打个补给线捡捡漏,日子比南线主战场要舒服的多。”苏明方苦笑道,“或许能给4兵团未来留下一部分军队打游击提供些经验。”
“嗯....”
竹石清没有反驳,心里来了主意,“马上确认荣誉师位置,我有重要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