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过去七个多小时,日本人的特务就已经在武汉的城头宣扬国军在前线的“糗事”了,这种事情听起来就令人毛骨悚然!刚刚还要把黄杰评为烈士提振国民斗志的老蒋刹那间大怒:
“娘希匹!娘希匹!这个黄杰,真是我军耻辱,他不配说自己是黄埔子弟,更不要叫我校长!还有,戴雨农!为什么日本人投放到武汉的传单,会比你们的军情电文来的更快!我现在要是出门,会不会被林子里黑枪打中脑袋,一命呜呼啊!?刘兵团内部,中原各兵团内部,到底还有多少日本人的潜伏特务,我要你军统是干什么滴!?”
“这一点,学生已经派人调查。”
“查!”老蒋将那一沓电文砸在地上,偏头冷眼道,“一查到底!再出类似的事情,你戴雨农负首要责任!”
“是!”
老蒋沉声叹了口气,在沙发上搭着脑袋,右手轻轻摆了摆,依旧还是浙江话:“都出去都出去,窝要睡觉!”
陈诚和戴笠这才先后打招呼,随即离开,行至厅外,陈诚才转过脑袋问戴笠:
“最近这段时间,日本人的谍报机关怎么如此猖獗?”
“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这种密度的活动频率,以往前所未见,尤其是我们内部,状况频出,这不符合谍报工作的基本规律,除非我们的百姓都叛变了,自愿带着日本人找到我们的部队。”戴笠低声回答道。
陈诚吁了口气:“情况复杂成这个样子,这前线还怎么打呢...你准备怎么查?”
戴笠停下脚步:“就从黄杰开始,依照校长的训令,一查到底!”
...
白马镇。
第11集团军司令部。
李品仙将原来的作战部署完全推翻,之前那个在第五战区李宗仁身边的高参又重新找回了自己的账号密码,在短短十五分钟内,他就带着凌压西梳理好了新的作战方案。
用他和竹石清的话说,这是「右勾拳行动」,但如果用战后国民政府官方的机关报称呼,此战名为「临泉反击战」,亦称「临泉战役」。
桌子的一角搁着竹石清发来的那份电文。
凌压西和张义纯已然看过,对于反击临泉,11集团军内部此时没有异议。
竹石清并没有在电文里扯什么高调,他只是客观告诉李品仙四点:
第一,阜阳的21集团军已经到了生死关头,如果不打下临泉,那么以桂军为绝对主力的4兵团将永远把尸体留在黄淮平原上;
第二,刘兵团的南线攻势会由竹石清亲自负责,并且,他已经向西南方向的92军李仙洲部下了死命令,皆会向新蔡发起拼死攻击;
第三,日军主力还没有挺进临泉,理由也向李品仙说明了,即如果日军主力已经实现对阜阳的战略合围,那么此时的阜阳西面应该已经率先开始响炮了,但是没有,且天公降雨,反攻临泉仍然可行;
第四,也是竹石清最精炼的一个部分,只有五个字——桂军不负国
在电文上体现,没有标点符号,也看不出语气,是问号,还是感叹号,或许...完全就看李品仙此时的选择,就是这一份电报,让李品仙忽然意识到,自己实际上是站在历史岔路口上的人。
当一个人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可能会改变一片土地一个民族的未来时,他将浴火重生,什么军阶职务,什么荣誉屈辱,百年之后,过眼云烟罢了,不留遗憾,拼力一搏才是广西狼兵应有的底色!
更重要的是,竹石清的第二份电报在几分钟后再次传来。
这一次,是详细的淮西敌情分析,而去竹石清很给面子,只进行了简单的部署建议,没有微操11集团军的一兵一卒,实际上竹石清是有这个资格的,现在李品仙身边的人绑在一块去找竹石清,谁都得喊上一声老长官!
...
反击行动沿用之前的部署方向,但在框架上大作调整。
所谓「右勾拳行动」,即集中11集团军的优势兵力,在临泉的侧翼形成强大的攻势,使得攻击如同一记摆拳,砸在日军的脑袋上。
根据最新的方案,行动分三个阶段。
(11集团军部署简图)
第一阶段:布阵!
84军新编19师沿公路线向南,前进至界首、太和的中间地段高庙镇河滩紧急构筑浮桥,集团军直属炮兵旅的所有火炮均跟随新编19师抵近沙颍河,侧翼的189师进驻太和县警戒,188师改变行进方向,跟随集团军直属辎重旅向南前进,48军的两个师则按原计划向界首县前进;
第二阶段:攻杀!
各部基本落位之后,浮桥搭建完毕,新编19师即刻渡河,携炮兵旅南下,进至临泉北翼攻击线,189师分出一半主力,自太和县西郊渡河,协同19师侧翼,同步向临泉正面急进,炮兵旅紧急部署,抵达攻击位置后,直接向临泉发起全面炮击,新编19师、129师向临泉正面发起猛烈“佯攻”!
此举一是扰乱日军的注意力,使其不敢贸然定义11集团军的主攻方向,二是牵动新蔡竹内隆介的机动部队,为南线的反击营造空间。
同时,11集团军的西线,重托交给48军176师区寿年部。
区师被挑选出来,作为直插沈丘的急行军。
只不过,他们的任务已然不是堵截日军向东,而是佯动的第二阶段。
竹石清和李品仙都判断,临泉炮响之后,弃阜阳而攻临泉的战术意图就将真相大白,这时候日军一定催促周口的日军加速向临泉增援,那么,区师的的穿插尤为关键,他们必须要死死顶住正面,要让日军充分相信这只是一支阻击部队,同时,迅速集中173、174、188三个师的主力部队蛰伏其后,待南北两路时机成熟之时,西线反攻全线展开,痛击来犯之敌!
第三阶段:贯通!
西线的攻势一旦取得成效,11集团军应抓住机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跨河向南,配合平舆正在和日军缠斗的第6军甘丽初部南北夹击公路上的第40旅团,彻底切断上阜公路,从而形成11集团军、第6军、南线第17军团、税警总团、92军对临泉的三面合围。
(右勾拳行动战略示意图)
这便是「右勾拳行动」的真实涵义。
实际上,竹石清没有将担子全部压在李品仙身上,这不现实也不公平,右勾拳,除了讲究战术上的稳准狠,更讲究战略上的调动与会攻,将原本隔绝的作战区域紧密联系在一起,形成集团力量,彻底扭转战局。
这才是竹石清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