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坦克!”
如若是步兵,或许早就听见了坦克的隆隆声响,但大内贤隆的部队步履匆匆,行进途中本就嘈杂,能见度亦然也不高,等到战车抵近,这才反应了过来。
不等日军回避,梅凌风下令:
“开炮!”
轰!
短炮发出一声怒吼,正面炸出一团黑烟,几个鬼子应声从马背上飞向空中,战马仰天嘶鸣一阵,受惊奔走。
20mm的火炮口径老实讲威力一般,因此梅凌风压根没想做这个炮手,压根不过瘾,要说二号坦克在对日作战中最有用的,还是其副武器——MG 34机枪!
梅凌风正坐在此位上。
哒哒哒哒哒哒——
胯下的坦克依然被他命名为“虎贲”,虎贲正吐着火舌,开足了马力,径直朝着大内贤隆的骑兵群落中冲去。
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
尚且立在远端的大内贤隆有些发懵,他有些讶异为什么支那军有这么多的坦克,更加奇怪的是,为什么这些战车此时都来围剿自己?
但那股血腥味的压迫感使得他有些喘不上气,马蹄之间卷起的黄沙与喷洒的血雾融成了一道墙,在光线的照耀下清晰可见,战马撞在钢铁之上,前蹄脆断,履带轧过了鬼子兵的脑门,连带着钢盔都碎成了大片的残渣——
MG 34的残暴火力着实使得这帮挥舞着马刀的鬼子兵如临死神。
仅不到十分钟,骑兵大队已伤亡两百多人,地面上马尸人尸并列排布。
这种突然性使得不少鬼子悲从中来,秉着决死的心态以肉身去搏钢铁,最终的结果没有丝毫变化,惨死当场——
“撤!撤退!”
大内贤隆终于反应过来,他挥舞着右手,勒马向另一端开始撤退,徐大海的骑兵营浩浩荡荡自战场一侧奇袭而来,身着披风的徐大海悬于马上,两眼如炬,右手马刀横出,寒光侧露。
左右冲杀之下,整支部队乱作一团,日军四散奔走。
穷追十五里。
徐大海在杨湾完全合围住大内贤隆的骑兵残部。
一条大河拦住了大内贤隆的出路。
此时的他脸上尽是血渍,左腿上的一道刀伤正不断往外淤血,整个人也随之颤抖。
“我是,106师团,骑兵大队,大队长大内贤隆!我现在,要向你发起挑战!愚蠢的支那人!”
大内贤隆咬着牙冲着徐大海发出一阵极不标准的中文。
看样子是个老鬼子了。
徐大海勒马前出一步,怒夹马肚,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出,刀刃偏转,不等大内贤隆起速,弯刀已破肚而出,形如穿糖葫芦一般将大内贤隆击翻在地,马刀拔出,血洒岸草。
下一秒,随行战士举起枪,快速解决了岸边剩余的鬼子兵。
砰砰数声后,这场装甲突袭迎来了一场完美的结局。
事实证明,骑兵作战与装甲作战不是一个时代,亦不是一个纬度的战争,二者没有相提并论的空间。
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大内贤隆嘴里还在犯着嘀咕:
“吉住...长官,我——”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可怜的大内还在为第9师团而忧心,他不会知道,梅凌风向东线迂回的情报早就被吉住良辅侦察到,只不过,9师团没有一个军官,哪怕是一个参谋想着要给这支驰援的骑兵部队共享这则情报。
趁着这个间隙,吉住良辅率本部人马渡过南淝河,刻意避开了梁园一线,冲江边而去,兜兜转转,还是离开了合肥。
下午四时,合肥得以光复。
竹石清在四点二十七分驱车抵达了庐江。
罗卓英正负手立于作战图前端视,见竹石清到来,很快转过身来,向竹石清迎了上来,俩人在指挥部门口会面。
“罗长官,居前指挥,辛苦了。”
“石清,说实话,如果不是你在这里,我罗卓英才不带19集团军来淌这浑水,陈长官和薛长官几番催促,我才来这安徽——”
罗卓英的笑谈给足了竹石清面子,此时的土木系内,没有人不把竹石清当兄弟,或者说,有竹石清这个兄弟,这艘船才能开得又快又稳。
“罗长官此言,石清终生慰之啊。”
俩人算是寒暄一阵,司令部的军官又和随行的廖耀湘等打了招呼,随后众人并步进入司令部内。
“好消息是,合肥已经打下来了,第9师团大部被歼,只有个把大队左右的兵力在合围完成前突了出去。”罗卓英抄起桌子上搁着的铅笔,比着地图说道,“虽然陈长官已经电令唐式遵部向我们背后靠拢,作第二线支持,但是,波田支队、第6师团、106师团三路齐发,如果正面相抗,厮杀规模不亚于一场小型会战,光靠19集团军,我看还是少了些,我已经给陈长官去电,如果真要久据安徽,恐怕还是需要些筹备才是——”
竹石清微微颔首,十分认同道:“石清所想,与罗长官不谋而合,武汉保卫战,横跨之地不止安徽,尚有山东、江苏、河南、江西、湖北等地,要在一地血拼,不是个长久的办法,所以我的意见是,逐次抵抗,能多拖延日军一周的脚步,这次主动出击,即算得上是意义深长了。”
“竹长官,这一点罗长官已有考虑。”
罗卓英身边的参谋长施伯衡笑着来到沙盘边上,向竹石清比划了一番19集团军的兵力部署,北岸抗击日军106师团与6师团,南岸阻击波田支队,“竹长官,既然打到了这里,我们也不想把战士们用命换来的阵地拱手让与日军,再加上其他战场此时还未打响,我们在此稍加停留些日子,也能给其他战区减缓压力,也试试冈村宁次的实力。”
“言之有理——”
竹石清赞肯地点了点头,“罗长官如此之考量,于大局而言,都是莫大的帮助,金泽师团此次敢先锋犯险,足以说明日军之总攻不远矣,我们这一次,也算是打乱了其作战部署。”
而紧盯着沙盘的廖耀湘此时抬头问道:
“南岸只部署了一个军,会不会兵力有些单薄?”
施伯衡回答道:“建楚兄,铜陵一线,山地居多,正面狭窄,日军难以迅速突破,再加上,日军在北岸有两个师团,南岸只有一个旅团,我们这么布置,也算是有些针对性,再加上王敬久的190师还在襄安守着,可以随时增援。”
“原来如此——”廖耀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只要南岸不出问题,倒也就还好。”
“报告!司令!参谋长,紧急军情!!”
话音刚落,机要处长拍案而起,迅速回头吼了一声。
“怎么回事?”罗卓英侧目看去。
“铜陵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