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增援部队行进至大关镇以北三里,被梁师击退。”
“庐江日军大量异动,举火聚于城南,判其作防御态势。”
“炮团已经上山,炮阵搭建预计在凌晨四点可以完成。”
“梅团已运动至鲁王山以东北黄家庄后山。”
第三战区长官司令部内。
前线的电文一封封传回,陶俊和顾祝同一份份看罢,至少此时,一切都还在方案预计的范围之内,但参谋长陶俊仍有些许担心:
“大关镇一战,虽不会暴露我军的进兵方略,但至少提醒了吉住良辅,我军可能会主动发起攻击,这样会不会影响明天突袭的效率?”
“陶参谋长,其实这个问题很好理解,你走在路上被人闷着打了一拳,和你知道有一个人要打你,而不确定什么时候给你来上一拳,哪个更让你神经紧绷?”
廖耀湘在一旁笑着问道。
陶俊微微颔首,他理解了这其中的意思。
顾祝同负手站在地图前,眯着眼等待着,这一晚他的话极少,他有种感觉,他要写进历史了。
竹石清还没有完全放下心来,他还在等,等一个电话。
这通电话直到凌晨四点才打来。
还是穆枫抬手接的,接过之后,他急转头看向竹石清:
“竹长官,罗总司令电话。”
闻言,竹石清快步上前,接过话筒:“罗总司令!听到你的电话,石清再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
电话那头的罗卓英轻轻笑了笑,用略带些磁性的声音回复道:“竹总队长,我谨代表19集团军向第三战区长官部复命,截至此时,含74军在内,六军将士,全部集结于铜陵之侧,随时可以渡江!”
“好!让弟兄们稍作休整,总攻时间,六点整!”
竹石清长吁一口气,挂断了电话,他回过身来,和顾祝同对视一眼,顾祝同会意,微微颔首,折身举起了电话:
“接,武汉!”
军委会那边,老蒋亦未眠。
“委座,我是顾祝同,第三战区全体官兵,南北两岸,共计十九万六千三百四十七名战士,全部做好战斗准备,请委员长指示!”
顾祝同中气十足地请示道,他的面部肌肉肉眼可见地颤抖,或许这将是他此生底气最硬的一次请示。
那一头,老蒋没有卖关子,短声回复道:
“墨三,六点,联合航空队将准时出现在安徽!”
“必不辜负委座期望!誓杀日寇于长江两岸!”
顾祝同咬紧牙关道。
电话随之挂断,竹石清转而开始向各前线部队发布命令,此时天已经蒙蒙亮,第三战区的指挥部内聚着若干参谋,此时尽肃立端视竹石清,陶俊掏出笔记本,在旁边准备记录命令。
“命令——
各部,以航空兵六点轰炸庐江、舒城为信号,自爆炸声起,全线出击,具体进击命令如下:
鲁王山北麓之谢旅,梅团,骑兵营,同步向舒城进军,装甲团于六点半准备北上,绕道舒城西南大路,径直北上,攻寿县,与唐式遵部汇合。
庐桐公路上,戴旅、方团、190师,一字排开,进军甘泉寺,全力向庐江开进。
19集团军方面,28军留守铜陵,守卫襄安浮桥,49军于长江南岸进军,直逼芜湖,余下五军,掩势过江,抵达襄安后,即刻分兵,以32军,70军向西南转进,包打庐江,以74军,78军,79军向巢县火速前进,切断合肥第9师团师团部之退路,夺取巢县后,78军驻守巢县,74军继续向合肥突进,79军向长江滩头扫荡。
以上命令,需严格执行,如完不成作战目标,各部军事主官负主要责任,军事副官负连带责任,如教导总队不能完成任务,则我竹石清率先引咎辞职,再不投身行伍!”
言罢,陶俊书罢。
现场沉寂的可怕,顾祝同叉着腰,扫视现场:
“对表!”
....
拂晓。
瞪了一晚上的36联队上上下下无不眼睛干涩,血丝满布,就连太田贞昌都在前线指挥部快要打起瞌睡,疲惫缠绕着这支部队,当天色渐明,太田贞昌觉着,中国军队估计不会再发起进攻了。
远天,42架战斗机与20架轰炸机已拔地而起,呼啸而来!
“今天航空大队那帮家伙还真是起得早啊——”
“真是可恶,守了一晚上,听了一晚上青蛙叫!我都想吃了早饭赶紧去睡一觉。”
战壕里,几个鬼子有一句没一句唠着,直到有一个鬼子抬头望天,他惊呼一句:
“敌机!是敌机!”
所有打着瞌睡的鬼子兵瞬间惊醒,阵地上的中队长举起望远镜一看,果然是国军的战机!
“敌机来袭!敌机来袭!快去报告联队长!快去报告联队长!”
嘶吼之余,SB-2轰炸机已经掠过了庐江的上空,密集的炸弹在此处落下,而另一半的轰炸机同一时间也滑过了舒城!
轰隆——
轰隆——
爆炸声几乎充盈了整片平原。
隆隆声中,中国军队开始全线进攻,漫天的烟尘下,一旅官兵自鲁王山杀出,取大道直奔舒城,而正面,戴旅,方团,190师三向出击,借着战机狂轰滥炸所隔出的地带,三路军队迅速撕破了日军在甘泉寺的防线,两个中队的日军被顷刻炼化!
正面的部队继续高歌猛进,直奔庐江而去。
此时吉住良辅的师团部已经有些混乱。
“支那军强攻庐江,36联队告急!”安部孝一擦了把汗汇报道,“太田联队长回报,支那军出动了轰炸机部队,几乎摧毁了庐江外围的工事,一个野炮兵大队也付之一炬,支那军以数倍军力,现已突破甘泉寺。”
“航空兵?!”
吉住良辅猛的一转头,他仓促下令道,“马上给舒城的35联队发报!要他们立刻抽调一个大队,驰援庐江,驰援庐江!”
“报告!”
话音未落,命令尚未发出,机要员捧电文再至。
“念!”
“今晨六点四十三,支那军一骑兵部队攻袭舒城以南春秋乡据点,七时,支那军主力部队向南港而来,35联队各部正竭力阻击,然鲁王山上,重炮火力凶猛,至此时,南港阵地已失,特请示将进攻六安的一个半大队撤回!”
“岂可修...”
吉住良辅恨恨地攥紧了拳头,他立刻明白了昨夜鲁王山的攻袭战是怎么回事,原来这不是围魏救赵,而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支那军全线进攻,收缩战线,聚合兵力为要。”安部孝一提醒道。
吉住良辅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向35联队发电,同意撤回攻击部队,先进行防守。”
“哈依!”
“报告!”
急匆匆闯进来的机要员和安部孝一撞了个满怀。
“八嘎!”
安部孝一本就有些急躁,被这么一撞抬手就要打人,但那机要员当即发声道:
“师团长阁下!参谋长阁下!襄安镇,失去联系了!”
“纳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