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冈本一目摇了摇头,“板井旅团长的援军距离此地,已经不足十里,不出半小时,我们的任务就算圆满结束了,这个时候收缩战线,岂不是向支那军示弱?我堂堂11联队,何须如此?吩咐下去,把迫击炮阵地部署好,随时应对支那军的冲击!”
“哈依!”
...
正面,虎贲坦克内,梅凌风一根烟抽罢,将烟头扔在一边后钻入车厢内,随后合上顶盖,向驾驶员和火炮手问道:“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上!”梅凌风锵锵命令道,随后举起无线电,“各坦克注意!向大胜关右侧发起突击!暂时不要理会左边高地!重复一遍,向右翼阵地发起突击!”
言罢,驾驶员一脚油门,轰轰地就将虎贲号踩响,维克斯坦克在缓坡上露出半个身子,落到平地之上后向前加速前进。
哒哒哒哒——
同一时间,虎贲号的车载机枪和小口径火炮一齐向日军压制而去。
轰隆——
轰隆——
其他维克斯坦克也如此状,发出机械的轰鸣声向前杀去,其背后,王耀武待到坦克车出去大概五十米后,举着短枪的右手腾一下上举,急呼道:
“51师的弟兄们!跟我上!”
另一侧的冯圣法:“58师的弟兄们!跟我上!”
两个师左右而出,尾随着维克斯坦克向日军右翼发起全线突破!
哒哒哒哒——
山峦上的日军迅速展开阻击,但他们的对手是周绍辉的虎贲营,周绍辉此时已经集中全部队上下所有的轻重火力,在这里摆出一道“龙门阵”,夜幕下,双方的枪焰明亮程度不相上下!
“杀啊!”
战士们杀声震天,惹得在阵线后边驻足观望的冈本一目心里有些打鼓。
轰隆——
轰隆——
没过多久,装甲团以极快的运动速度接近日军阵地外线,几发炮弹就掀飞了沟壑后边重新拉起的铁丝网,当坦克碾过深沟的时候,梅凌风看见了沟中敌我混杂的尸体。
“迫击炮!掷弹筒!准备!”
日军防线背后,一切能被用来反坦克的武器都被搬了出来,在冈本一目的亲自指挥下,一排排炮弹打向了正在冲锋的维克斯坦克。
轰隆——
车手们只觉得车身剧烈颠簸,在火网阻击下,他们只管焊死油门,梅凌风很清楚,六辆坦克什么也做不了,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步兵送上去,从这个角度出发,他们跟随坦克来到这片阵地上,就没有任何退路。
“前进,前进!”
梅凌风瞪着血红的眼睛,就像回到了淞沪那时候,维克斯又要迎着炮火而上了!
而51师和58师也自两侧登上了阵地,和日军厮杀缠斗在一起。
“打退他们!打退他们!!!”
冈本一目此时才真正意识到这股军队突破大胜关的决心,他一边急吼着让部队守住阵地,另一边他向指挥部飞奔而去,抓起电话,向师团指挥部报告,
“师团长阁下,我是11联队队长冈本一目,目前,支那军绝大部分主力都已经投入到攻击大胜关的阵列之中,他们的进攻非常疯狂!请师团长阁下立刻派兵增援!!!”
谷寿夫听完一怔,回复道:“冈本君,我已经派13联队火速驰援了,你部再坚持半小时,援兵一定会到!!!”
“师团长阁下...”
冈本一目向指挥部外瞥了一眼,内心涌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言辞诚恳道,“11联队恐怕守不住大胜关了,支那军...人太多了!!”
“我来想办法。”
须臾之后,谷寿夫撇下一句,挂掉了电话。
师团指挥部内紧急分析着军情,最终只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陈诚将所有的部队都投入到了开路之中,也就是说,陈诚必定侧翼空虚。
没有任何犹豫,谷寿夫向朝香宫的前敌总指挥部申请,让36旅团继续向上新河突破,而命令,东乡支队由紫金山向江岸侧击,另外,谷寿夫希望航空大队冒着夜色起飞,为大胜关提供空中支援。
朝香宫一一同意。
但11联队在兵力的绝对反转之下,必败的局面已经显露,51师直入联队腹地,将整条战线搅得天翻地覆,梅凌风的虎贲号重拾了游龙的风采。
“注意!炮!拉方向!拉方向!”
当破开一条口子后,梅凌风正在高歌猛进,猛然瞥见两门迫击炮直直对着他,急得他当场把驾驶员小刘踹了一脚,小刘由此猛打操纵杆,使得虎贲号原地打了个圈,往左边冲了出去。
炮弹擦着维克斯的斜棱划了出去,最终在空中爆炸。
轰隆一声!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坦克摇摇晃晃,好一会才稳住车身。
梅凌风长吁一口气:“妈的,真他妈命大咱们。”
此时,大胜关已经被74军拿下。
“快,搭浮桥!搭浮桥!”
周绍辉亲至岸边,迅速指挥着浮桥搭建,同时,他看了眼表,意识到日军增援部队快到了,情急之下,他命令装甲团和58师负责警戒南边。
而仅过了十几分钟,最早出城的一批人已经抵达大胜关,江面上的划子原本都遁藏在黑暗里,这时候他们都撑着船来到岸边,整个江岸被来来往往的烛焰打得灯火通明。
“快!上船!过江!”
周绍辉一一接应着后面的人潮,而在更遥远的上新河,48师和41师正在和36旅团做着殊死搏斗。
枪声在江面上久久盘旋。
江北,两个师的部队正在向长江沿线急进。
梅凌风时不时从坦克上冒出一个脑袋,看着长江上划船云集的盛况,不禁感叹道:
“你们看,我们好像干成了一件大事。”
大雪纷飞之下,人们的目光终于不再是惶恐,当亲切的长江真的横亘在眼前,迎接他们的不是日军冰冷的机枪眼,而是一条条向他们招手的船筏。
“快,快!”
周绍辉抬腕看表,嘴里一刻不停地催促着。
渡江运动开展的如火如荼之时,48师几乎快在上新河拼光了。
忽然,天空中传来一阵轰鸣——
嗡嗡,嗡嗡——
“妈的,飞机怎么来了!!?”周绍辉暗暗一惊,当即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