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灭式轰炸?!”陈诚一怔,“那国际安全区和使馆呢?”
“日军毫无顾忌!不少教堂都已经燃起大火了!”机要员呼道。
“该死。”陈诚一拍脑门,他寻思着,他绝不能当民族的罪人,他看向竹石清,竹石清也在看着他,他立刻向江防军司令刘兴下令道,“马上组织撤离!!”
“是!”
竹石清知道,从陈诚这一声命令开始,南京所有人的命运就被捆到一起了,在草场门到大胜关这一条三十里的路上,注定充斥着鲜血,而作为军人,他们能做到的,就是用这五个师的兵力,在这三十里支起一条生命长廊。
至于牺牲,是没有任何一名参谋能估算得出来的。
八点二十分。
隆隆的炮响在南京各处传向清凉山,冲天的大火看得百姓们暗暗心惊,怀中的婴儿不断地啼哭,拄着棍的老翁嘴里骂骂咧咧的,更多的人,是蜷在一团,瑟瑟发抖。
“天呐,造孽啊!”
“日本鬼子不得好死!”
除了叫骂,他们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小鬼子的枪声越来越近了。
“你们知道吗!?光华门,中华门,都失守了!!!”
有些人不知哪来的小道消息,在人群中迅速传播道。
“啊?那我们还有活路吗...”
“陈长官说了不会不管我们...”
“陈长官!?你看他人在哪呢!!!他早跑了!”
但下一秒,警察打开了草场门和汉西门两处城门,城门外,徐继武的48师担任护卫任务,在无尽的黑暗里,人潮向西涌去,徐继武除了在这庞大的队伍边守着,紧张兮兮地瞄着雨花台那边,内心企盼着日军不要注意,此外,他也没有任何能做到的了。
“快!快!不要掉队!”
城西突围之时,浦口正式沦陷。
萧山令与其随军一千三百四十人,全部阵亡,他们一路和日军打到长江边,直到最后,所有战士的身躯漂浮在江面上,江水黑中透红,红中透黑。
至此,南京的防线已然是千疮百孔,全凭一口气吊着。
医院和一些政府机关挤在人潮里向西而去,而在巷战的混乱情况下,难免有日军窜入内城,几支医护队遭到日军截击,伤亡惨重,这个时候,陈万仞已经不得不亲自提前上战场,和日军作殊死搏斗。
湖熟,朝香宫已经在准备攻占南京的庆祝仪式了。
而此时,一封不应景的电文传来,正是第6师团谷寿夫发来。
朝香宫端着电文看了半晌,随后把目光投向武藤章:“什么意思?陈诚往南跑了?”
“有这个可能。”武藤章点点头道,“南边恰恰是我军薄弱之处,现在看来,陈诚极有可能是在紫金山,幕府山制造佯攻,而把主力集中于南面进行突破。”
“佯攻?”朝香宫眯了眯眼,“问题是,佯攻怎么还被支那军突出去一部分?”
“额,这个。”武藤章一时语塞,但很快,他提议道,“殿下,这个好办,中华门已经拿下,我命令36旅团向北搜索,具体什么情况,也就一目了然了。”
“那好,你从速操办,绝不能让南京卫戍军跑出去。”朝香宫摆了摆手道,“另外,告诉114师团和16师团,拿下浦口之后,迅速搭建浮桥,准备渡江,把南京这帮老鼠捂死在里边!”
“哈依!”
武藤章俯首回复道,抽身离去,在机要室里,他向刚刚攻入城内的牛岛满下命令,让他派出部队向长江边上搜索,看看支那军到底怎么回事。
牛岛满虽极不情愿,但既然是最高指挥部下的命令,他也只能执行,八点四十,牛岛满派出一支大队承担侦察任务,向草场门和汉西门一线摸索而去。
日军侦察的方式十分简单粗暴,那就是抵近之后打照明弹。
然而,领头的中队长正提着军刀向前走着,还没来得及下命令呢,就被48师的警戒哨给瞄上了。
砰!
一声枪响之下,中队长当场毙命!
“有敌人!打照明弹!打照明弹!”
后边的鬼子立刻发出一阵惊呼,大队长长川也迅速上前察看情况,随着“咻”一声,照明弹快速上天,整片大地被炸的亮如白昼!
长川举起望远镜,正欲查探军情,看看支那军到底有多人,结果,他看到了,乌泱泱的人群。
——乌泱泱,乌泱泱的人群!
“天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