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
俩人就此作别。
“通讯兵。”
“到!”
“你跑一趟南山,让三营撤出来,补位特务营的位置。”
“是!”
...
溧水城内,竹石清和明泉正在作最后的部署。
“把特务营撤下来,这是一步险棋啊——”明泉负手踱步须臾后,蹙眉看向竹石清,略有些不安地说道。
“既然做了,就必须多点把握。”竹石清叹了口气道,“郎溪的情况已经很明显了,山室宗武的11师团压根不想进攻石臼湖,把全军都压向了郎溪,想要聚歼83军和教导总队,如果能顺势在高淳制造压力,打通和南线的连接也并非没有可能。”
就在十分钟前,南线的姜勇向溧水致电汇报情况,讲述了正面日军羸弱的情况,侦察哨显示,日军主力没有西进,而是南下,郎溪的情况现在很复杂,广德半小时前刚刚失守,第6师团兵锋正盛,其主力直插十字铺,几乎快要截断郎溪中国军队的退路。
明泉扳着手指头一算,郎溪现在是什么情况?
——粤军83军,教导总队二旅,三旅齐聚于此,快两万人被堵在这么个地方,真要是让第6师团和11师团首尾夹击,南线几乎无再战之力。
情急之下,明泉决定攻高淳而牵制11师团,同时电令83军和教导总队向北突围,放弃南面阵地,以保存有生力量为先,竹石清在此基础上优化作战方案,抽调正面的特务营南下增援,为姜勇的一团再添一把火,希望能一举打通高淳这个道口,给予南路军最后的希望。
要么怎么说当战役指挥官累呢,明泉脚下的溧水都岌岌可危,仿佛阵地被突破也就在毫厘之间,但他的目光还不得不聚焦在其他部队的死活上,朱林镇姚子青的三团有48师救应,威胁最小,考虑到正面有炮营支撑,为顾全大局,竹石清只能让于彦君挑这个大梁。
“接二团。”
思考片刻后,竹石清决定给于彦君打个预防针。
电话接了得有半分钟才通。
“旅长,我是于彦君。”
“日军进攻没有?”
“刚消停五分钟。”于彦君答道,“特务营刚走,旅长你放心,我二团和马家岭阵地共存亡!”
“好!要的就是你这股气势!”竹石清肯定道,“老于,我不要你坚持那么久,一个小时,只要你坚持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48师就能抵达朱林,到那时候,三团,警卫营,我都派去,听你调遣!”
“放心吧旅长!只要二团还有一个人在!别说是一个小时,打十个小时,我也不退!如果日军越过马家岭,那只能从我于彦君的尸体上迈过去!”
“好!”竹石清仍有些不放心,“老于,战局不需我多言,你心里明白,南线两万军队,马上就要陷于日军的重重包围,只有我们能帮到他们,你堵住这个口子,一切就还有希望,南京卫戍军才有继续打下去的本钱...”
轰隆——
轰隆——
竹石清话音未落,密集的炮响从电话那头传来,于彦君匆匆回复道:“旅长,我都明白,你的命令,我执行就行了,小鬼子上来了,挂了!”
电话挂断。
竹石清抬眸望天,一抹白色已经浮现,这深秋的天亮的就是格外晚,寒风凛冽,刮得人直打寒颤,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要下雪了。
“石清,我已经向各部传达了命令。”明泉从阁楼中幽幽走出,“除了48师和71军,其他部队都会在天明之后,徐徐后撤,填补到句容一线。”
“明教官——”竹石清抿了抿嘴,“如果按您的战术打下去,兴许能多拖延一段时间,如今真的要放弃外线,我还有些不舍得这沿线上好的阻击阵地...”
“不必多说了。”明泉苦笑,“战争就是这样,千变万化,一个指挥官是否优秀,在于其能否根据当前的形势适时而变,做出有益于全局的决策部署,如果守着一套战略打到死,那也并非我们的本愿,我们的本愿很简单,那就是,守南京。”
“受教了明教官。”竹石清颔首回道,“高淳需要尽快打响了,我担心二团坚持不了多久。”
“你真是走了一步险棋。”明泉瞄了一眼竹石清,依旧是叹了口气,“如成还好,如不成,白白折损了自己的主力。”
“会成的。”竹石清微微笑笑,“我们和第11师团交手数次,这支部队我很熟悉,典型的外强中干,你要是软下来,他必然得寸进尺,你要是迎头痛击,他自然要撅着屁股跑。”
“哈哈,但愿如此。”
竹石清抬腕看表,随即下令:“命令装甲团梅凌风部,立刻南下,沿石臼湖方向前进,配合一团与特务营,向高淳发起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