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父眼睛快眯成一条线了:“竹长官是我见过最不一样的军官了,您日理万机,能来,是我们的福气,竹长官能不计较小女那管不住的嘴,已经是....”
“没有。”竹石清笑笑,缓缓起身,“念兹和其他姑娘像是有些不一样,她的许多看法,很有见地,是您培养的好,如果日后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可以找我,找他也可以。”
宋明阳一怔,点了点头。
“多谢长官。”苏父拱手一鞠躬,随后看向楼上,嚷道,“臭丫头!竹长官都要走了,你还不下来送送?”
“来了!”
苏念兹从房里推门出来,把楼梯踩得震天响,窜到竹石清身边,“竹长官,聊的如何?有答案了么?”
“这个答案,可能得慢慢找了。”竹石清苦笑一句,和苏念兹同步向外,“暂时不急,日军轰炸越来越频繁,你记得提醒家里人注意防炮,按警察厅的部署,尽可能去清凉山那边避避。”
“嗯。”苏念兹乖巧地点点头,忽然问道,“竹长官,你是常驻南京城了么?不需要带兵出去?”
“这个,不太好说。”竹石清摇摇头,转眼间已行至门口,“奶奶的病可还好?”
“受了些风寒,不碍事。”苏念兹转了转眼珠子后说道,“我奶奶做的盐水鸭和鸡鸣汤包特别好吃,如果有机会,欢迎竹长官和宋长官来我家尝尝——”
“有机会的话,会来的。”竹石清笑了笑,“快回去吧。”
“好。”
苏念兹后退一步,回到门槛以内,竹石清捎着宋明阳往左边走,宋明阳冷不丁朝竹石清说道:“你要是没时间,我能来吃么?”
“...”
竹石清刚想骂人,一阵嗡嗡的战机滑翔声自低空传来,抬头一看,天空中飘散着五颜六色的传单,准确的说,是劝降单,宋明阳随手从地上捡起一份,看了半晌,抿了抿嘴,递给竹石清。
竹石清盯上须臾,吸了口气,瞬间警惕起来,看来日军的反击已经开始了,他把劝降单折好,塞入口袋:“走!回团部!”
身后,直到俩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子镜头,苏念兹同步滋滋地合上外门。
....
最先看到劝降单的,无疑是城头上的唐生智,他愤怒地将这些东西撕成碎片,并且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为了平息事端,他下令收缴所有劝降单,并且想向全城百姓展示自己和南京共存亡的决心,这气一上来,脑子一冲动,他就想起了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典故,深吸了一口气后,他对刘兴说道:
“烧船!我要和小鬼子决一死战!”
显然,这位卫戍司令直到此时还游离于整个南京秩序之外,他既不知道城内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前线的罗卓英在做何种部署。
老蒋和竹石清的共识他并不知晓,江面上的浮桥,江北的补给中心正在构建他也不知情,手上不握任何嫡系的唐司令在满天飞舞的传单下除了情绪,也就只剩下情绪了。
没有人理会他的这通发泄,船都在竹石清手上控得死死的。
问题复杂在于,这两日宋子文和孔祥熙以近乎逼宫的方式,劝说他放弃对南京的投入,说得惊天地泣鬼神,为此,还把陈诚和刘斐等人持久抗战的那一套理论搬出来,以赢取军委会要员的支持,终于,老蒋还是动摇了,但他已经答应了竹石清,准备工作也已经做的七七八八了,为了下最后的决心,他命令桂永清、邱清泉、孙元良、宋希濂等嫡系将领,到合肥简单开个短会,再讨论一把南京防守的意见。
没有人能理解老蒋为何能因为一个决策问题,就随便抽调全线接敌的战场上的几大军事主官...
或许他认为日军近期的攻势都是小打小闹,亦或者他认为这个会议更为重要,但事实证明,他的这一决定,会给前线的将士带来深重的灾难。
十一月二十二日傍晚。
南线日军第十军第6师团,梅开二度地违反总指挥部既定总攻时间,以一个旅团配十八辆战车的兵力朝泗安发起进攻。
驻守泗安的144师措手不及,战斗仅过去两个小时,泗安沦陷。
北线,得到消息的各路部队也不再等待什么拂晓进攻,直接开启军备竞赛模式,全线开始进攻。
而此时,几位主官还在前往合肥的路上,前线的情况可想而知,除了江阴有黔军扛着,常州仅防守半小时就让出通道,随后,宜兴陷落。
长兴的两万川军被南北堵住,形势急转而下,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