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滴老母啊...”
吴辉愣在原地，几乎能撕碎他耳膜的轰鸣在自己眼前发生了，精准的炮火直直地落在方才五中队驻扎的地方，一时间尘土飞扬，众人猫低了身子，静静地感受着被炮声洗礼的过程。
“这如果不是中队长，咱俩九条命也不够死的啊...”
就听见“咻”的那一声开始，吴辉服了，他捅了捅旁边伏在边上许大勇，“说你呢，你赶紧去和中队长道歉！”
“宁个小赤佬！”许大勇骂了一句，黑色的帽子上甚至沾满了前街扬来的沙尘，待到炮声停歇，他才抿了抿嘴，揉了揉蹲的发麻的小腿，起身朝着竹石清走去。
“中队长，我错了！”
此时虞飞双本还想着和竹石清再传授一些厚黑学的御人之术，但看见许大勇愣着脑袋巴巴地上来，也只好闭上了嘴。
“错什么错。”竹石清缓缓起身，手搭在许大勇肩上，“不畏死是好事，但不能无谓死。”
“是！”
许大勇眼含热泪的敬了个礼。
“而且，鄙人更善夜战。”竹石清两眼生光，
“天马上要黑了，你下去布置两件事，一，让战士们将卸去辎重，每人携带两个桥夹的子弹，将全队所有捷克式的弹夹集中起来，二，让战士们把帽子和上衣脱了。”
“啊？”许大勇愣了一下。
在他的认知里，还没有哪一任上级对他下过这样的命令，按正常道理来说，日军通常是炮兵轰完步兵冲，现在怎么着也应该就地构筑工事准备抗敌吧...
“怎么？炮弹没打到身上还不带服的是吗？”虞飞双很不客气地说。
“是！坚决执行命令！”
许大勇乖巧了许多，咧着嘴嘿嘿一笑，当即到前边布置去了。
一轮炮轰之后，整片街道陷入了无边的寂静，前边只有战士们清点弹匣乒乒的声音，虞飞双侧首看向竹石清，颇有兴致地问：“这战术是参谋培训班教的？”
竹石清摇摇头，带了些许苦笑：
“老实说，真到了战场，课本上教学的战术大多不实用，这些都是在二十九军学的土办法，晚上日本人没有飞机大炮的支援，视线不清有利于限制日军的火力优势。”
正说着，后方传来脚步阵阵。
是娄承安率队支援到了，刚刚在行进过程中，听着前面毁天灭地的炮火，他还有些担心是不是五中队已经成灰了，这下看着大家都还健在，顿时松了口气，上前来朝竹石清握手。
“竹督巡受累了，亲自上战场。”
“都是一个战壕里的兄弟，谈什么累不累？”
男人间的感情似乎从来不需要过于冗长的话术交流，在战场之上，一个信任的眼神足以连接起两人的过去和未来。
日本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内，竹田浩佑下达了总攻的指示，命令海军陆战队今晚必须打通宝山路、青云街、军工路的通道，彻底击溃正面的上海保安团！
毕竟凭借着开了天眼的火炮，以及数十辆装甲车，又占据了人数上的优势，连一个小小的保安队都拿不下，自己恐怕战后也应当向长谷川清切腹谢罪了！
...
真如指挥部内，吉章简已经是焦头烂额。
一封封告急求援的电报自各路传来，日本人这次是铁了心要把中国军队彻底赶出闸北，有时候他真希望上海北站那部电台消失，这样他还可以掩耳盗铃地放缓些心情！
此时张治中正带着司令部在赶来的路上，一路保持着无线电静默。
他只能向市长俞鸿钧求助，但俞市长也只有一句话：
徳械师，有！在路上！
德国造150mm榴弹炮，有！也在路上！
航空大队，霍克式驱逐机，有！等天亮！
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