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文,你还会算卦!”
随着张宗昌军事部署进一步展开,而李子文也忙里偷闲,回到了吴语棠和白秀珠的车厢。
“嗯?算什么卦!”听见吴语棠的话,刚刚坐下的李子文,抬头问道,
“刚才…刚才我听前面人说,你给张宗昌算了一卦…说什么势如破竹…大获全胜。”
“嗨!”
这才反应过来的李子文,脸上不由露出哭笑不得表情,“我那是随口胡诌的…怎么连你都信了…”
“啊…”这下子一旁的白秀珠,顿时也傻了眼,一下子慌张了许多,“子文哥,万一张宗昌败了怎么办!”
“败!怎么败?”李子文反倒是老神在在。
自己总不能说,这齐燮元知道老张来,已经吓得准备率兵跑路,沿着沪宁铁路,向申市逃窜吧!
而且记得前世的时候,
好像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张宗昌的镇威军
从苏省一路横推到申市……如果不是孙传芳还算争气,说不得连浙闽几省,也直接拿下。
“上个月的时候,齐燮元已经通电,宣布辞去督办之职,而且陈调元等人也都已经倒戈张宗昌……还未开战,齐军内部已经自乱阵脚…他们是抵挡不了张宗昌的……”
“可…可万一真的出了意外那?”
“…如果真的有意外…你别忘了我还有张学良私涵…他总不能看着自己的机要秘书眼睁睁的送死吧!”李子文目露轻松的笑着宽慰道。
嗯!
听见张学良……吴语棠和白秀珠这才稍微安下心来。
……
“大帅…外面有人拿着帖子…要见您…”
正在车厢里和李藻麟,褚玉璞等人商量具体渡江安排的张宗昌…放下手里的地图,头也不抬的随声问道,“又是谁,来投奔俺老张。”
怪不得,张宗昌如此问道。
自打南下以来,接连这一段时间里。
之前不少民国时期,失意的政客啦、……军人啦,比如像杨度、韩千古、金先吾等人都纷纷来投,……说是为大军南下牵线搭桥,出谋划策。
而老张对此也是来者不拒。
要钱给钱,要官给官…似乎要堪比刘玄德,颇有一副礼贤下士的姿态。
“年纪不大,什么原申市光复军旅长…李征五的侄子,叫李祖桢…对了,还说认识大帅…”
“他娘的,光复军!”
张宗昌在辛亥年的革命后,曾随军到申市,在陈其美部下担任过光复军的团长。
如今听了李征五的名字,不由得一愣!
没想到,今个儿这还是故人之后啊!
“去…把人给我领进来。”说着张宗昌暂时起身,大手一挥。
话音刚落,车门一响,卫官领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这人约莫二十出头,一身藏青西装,皮鞋锃亮,头发用发油梳得一丝不乱。
就是不知道用的是不是司丹康的头油。
“晚辈李祖桢,拜见张督办。”李祖桢摘下帽子,朝张宗昌恭恭敬敬鞠了一躬。
只见身材魁梧的张宗昌,低头上下打量了几眼,这才咧嘴一笑,带着几分亲切的说道,
“坐吧!你叔李征五,俺老张记得他的好……当年在申市要不是他…咱那个团长也指定没戏…只是你小子……这身打扮,怎么不像是扛枪的料啊。”
“大帅明鉴,晚辈早年东渡日本留学……未曾习武从军。此次奉叔父之命北来,听闻大帅义师南下,百姓翘首以盼,特来此投奔……。”
“哦?俺老张是义师南下…”
听到这话,一下子连张宗昌也忍不住笑道,
“那你给俺说说看,现在金陵是个啥光景?”
李祖桢倒也不露怯,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报纸,
展开后却见是江浙一带的详细地图,上面还用红蓝铅笔做了不少标记。
“大帅,恕晚辈直言,请看……齐燮元手下那帮军兵,早已外强中干,只求着保境享乐……早就没了死战之心……不足为虑。”
“而且当初齐燮元前番能击败卢永祥……全赖孙传芳侧翼呼应,……如今孙部远在杭州,态度暧昧,大帅若能速遣精锐,抢渡长江,威逼金陵,便可直捣黄龙,一战可定苏省大局。”
张宗昌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眯起眼,
“你小子……说得倒跟俺李老弟算的差不离……接着往下说!”
紧接着,李祖桢双手一画,顺着长江,从金陵直到申市。
“大帅,若金陵易手,则可乘胜东进,直指申市……然申市华洋杂处,工商云集,万国瞩目……务必万般小心…不过家叔在沪上已经做好准备,待大军近抵龙华、徐家汇一线时,必亲出安排接应,联络各界……共同推举,以定大局。”
一番话说完,车厢里安静下来。李藻麟与褚玉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几分兴奋和遮掩不住的贪欲。
金陵!
还有申市!
他娘的,谁不知道富得流油!
如果真的能拿下来…那岂不是赚大发了。
一阵沉默之后,张宗昌盯着李祖桢看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声震车厢,
“不愧是喝过洋墨水的,行了,你就别急着回去了!留在俺这儿,当个参谋,保你吃香喝辣的。”
“谢过大帅!”看着此行目的达到,李祖桢并没有拒绝,直接应了下来。
张宗昌随即转向副官,“让程国瑞的兵,还有王栋的先锋团,加快动作!明天天亮前,俺要在浦口听到咱们的炮响……”
……
申市,外滩码头
经过一个多月的海上漂泊,克利夫兰总统号终于缓缓靠岸。
随着汽笛长鸣,混合着黄浦江上喧嚣,乘客鱼贯而下。
人群中,一位身着剪裁合体浅色西装、头戴呢子帽的外国男子格外引人注目。
站在船舷旁,手里提着精致的小牛皮行李箱,目光锐利地扫过这座远东的第一大都市。
自从上个世纪开阜以来,短短的几十年的时间里,申市已经毫无争议的成为了亚洲无可争议的经济、金融、贸易和文化中心。
至于东京与港岛…这时候还真的比不过申市的繁华。
外滩上,聚集了全球最重要的银行和金融机构,包括英格兰的汇丰、渣打,美利坚的花旗,法兰西的东方汇理,以及日本、俄国、荷兰等国的银行
可以说申市的金融市场,直接影响着远东的汇率和资本流动,那就是东方的华尔街。
作为港口城市,申市的货物吞吐量位也居世界前列,
占据了国内超过50%进出口贸易。通过长江,连接着广袤的内陆市场与全球贸易网络,是茶叶、丝绸、桐油等大宗商品的定价中心。
其所占据的进出口的税,更是民国财政的重要依靠。
除此之外,世界信息,尤其是远东地区…也在此地汇聚,路透社、哈瓦斯社等一系列的国际通讯社在此设有分社……
申市的报纸能第一时间获得全球新闻。
商务馆,世界书局……总社都坐落于此,《申报》《新闻报》《民国日报》……等报刊杂志向全国传播新思想。
至于电影行业,更不用提了……上百家的电影公司……国内电影行业此诞生并发展,影院上映着最新的好莱坞影片,同时本地制片公司也制作不少国际影响力的电影……诞生了一大批的电影明星…
当然了…申市的繁华,也是在民国特殊年代的产物。
尤其是公共租界和法租界,完全独立于国内政府的行政、司法和警察体系,也就使得申市成为外国资本和侨民的“安全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