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局势不明朗,还是先卖了好,省的天天担惊受怕的。”
“咦,敏之,您这话可透着晦气。”王玉芬柳眉一竖,打断了金敏之,
“吴子玉用兵如神,什么时候失过手?当年衡阳,后来洛阳,不都是胜了?……”
说着端起一杯汽水,抿了一口后,语气放缓,开口问道
“你们看这几日的行情,跌是为什么?”
“那是因为南边僵持,北边开打,人心浮动。如今南边大胜在望,这消息才刚透出来,价格不就应声涨了?这才是开始!等吴大帅那边山海关反攻的消息再一传开……哼,到时候只怕你想买,都没这个价了!”
看着王玉芬没有听劝的意思,金敏之便直接起身,随口说了一句,径直的回屋去了。
“玉芬分析得虽然道理。只是……这市场上,总有些空头在兴风作浪,还有洋人的资本在观望,价格反复怕是难免。”
此刻佩芳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反复才好!”王玉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逢低吸纳,摊薄成本。我算过了,如今这价位,比战前还是低了两成不止。只要大局定了,涨回去是必然,说不定还能价格更高。
“不管你们跟不跟,我已经吩咐下去了,再吃进两万块‘九六’。”
两万块!
再加上之前,先后投进去的六七万块,
在公债上,王玉芬已经砸进去快要十万块钱了。
虽然吃惊于王玉芬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但翠姨,佩芳和鹤荪几人也在斟酌,接下来怎么办?
“得,老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我信玉芬一回,也跟着补点仓。”
金铨的三姨太--翠姨也下定了主意,开口说道。
毕竟老头子也不知道能再活几年,自己也没有个一儿半女的,现在不抓紧存点家底儿,等老头子没了,还不知道咋办呢。
……
东交民巷
随着墙上的挂钟发出嘀嗒声,有人推门进来。
“李处长,真是神机妙算啊!”
周佛海脸上略带些圆滑的笑容,站在李子文对面的沙发里,
“外头市场可是热火朝天,‘九六’冲到八十块了!李处长您手头那些筹码,这回算是押对了宝。”
见得周佛海,李子文缓缓转过身,只不过脸上却静如止水,看不出任何的变化,先是沉默了片刻后,
“价格是起来了,南边的消息,确实鼓舞人心。”
周佛海眼中透着兴奋,“李处长,何止是鼓舞人心?……江浙财赋之地眼看收入囊中,中央财力顿时宽裕,公债信用自然水涨船高。……不少洋人银行也开始试探性买入了。依我看冲破战八十五块也是指日可待……”
李子文静静地听着,并没有打断,一直等到周佛海说完,话锋一转,开口问道,
“周经理,我账户里的公债成本是多少?”
“成本!”李处长发问,周佛海脸上的笑意更甚,心中快速的算了一下,
“我们前后分三批吃进,八十万的票额,平均成本在六十三块上下。如今市价八十,抛出去各项利息浮盈的话,浮盈在十八万大洋左右。”
十八万的利润,已经翻了接近两倍了!
这一次的收益,说实话已经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毕竟接下来,直系大败,各支公债价格腰斩狂跌,才是捞钱的大头!
“抛售了吧!”打定了主意后,李子文开口说道。
“什么?抛售……”周佛海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听清一般,“李处长,是否……再等等?如今南边平定指日可待,而吴大帅在山海关摆开阵势,一旦传来捷报,这公债可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等?”李子文抬起眼,目光冷静锐利,“周经理,我不用你教我怎么做,现在……你只要按我说的去做就行……”
见得李子文动了怒气,周佛海心中一慌,连忙开口,“李处长的意思是怎么操作?”
“趁着这波利好刺激,价格处于高位,开始逐步抛售,锁定利润。”
李子文脑海中不断地盘算着,一字一句的斟酌道,
“分批次,小单量,通过多个经纪商秘密散货。目标是,在未来一周到十天内,将我们持有的‘九六’总量,减持至少……九成,最好全部清空。”
“全部清空?”原本以为只是抛售一部分,没想到眼前的李处长竟然要清空!
周佛海有些吃惊,还是仍不住劝道,“李处长,这未免太过谨慎了,留下几层仓位……万一北线真的大胜,可就错失良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