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刹海畔,
“来今雨轩”茶馆
茶社雅间内,此刻已经坐下了十七八个人。
主位上须发皆白的,是北平商会会长孙学仁。
其颤巍巍将一份《大公报》摊在桌上,头版标题清晰可见,触目惊心。
“直奉两军对峙榆关,大战一触即发”。
“诸君请看,”孙学仁摘下玳瑁眼镜,“今日请各位来,便是要商量个止干戈的法子。”
“这仗打不得!”
这边话音刚落,坐在窗边一旁瑞蚨祥的东家,突然站起,看着在场的诸位,
“民国九年直皖之战,咱们京津商户损失白银不下数百万……这次若再打起来,光是平绥铁路停运,北平城里粮价就得翻上几倍,别说咱们买卖还做不做,就是老百姓都活不下去了。”
大家都知道,这仗打不得,可是到了如今,直系,奉系,皖系还有粤省,已经通电全国。
无论是曹锟还是张雨亭,还能息事宁人?
“昨日收到电报,总统府里消息透露,吴佩孚已调集三个师驻守天津。奉天那边…”
就在一众人愁眉苦脸的时候,坐在一侧的北平盐业银行的经理,把听来的消息,开口说道,“……张雨亭的骑兵旅已到滦州。”
“张大帅要入主中原……吴大帅要武力统一”
屋中此刻又有一人站起,正是报业联合公会的沈会长,忍不住的叹息道,
“前面那场大战还没凉透,地上的血还没擦干净呢,疮疤没好,就忘了疼?当年那帮溃兵可是……”
沈会长没有说完,但是屋中众人都心知肚明。
当初长辛店,皖军溃败南逃的时候。
兵痞过处,没了约束,烧杀抢掠,比之强盗还狠,多少店铺十室九空。
从庚申年开始,已经经历不少战乱的孙学仁,也是猛的一拍桌子,六十多年了,从前清到如今的民国
洋鬼子,太平天国,义和团,北洋军
什么时候真的太平过!
“赵会长,你也说说吧!”看着不远处一言不发的北平货运行会的会长,孙学仁沙哑着嗓子说道。
“说啥,我也不知道!”
只见对面赵会长,搓了搓手,喉咙滚动一下,闷声说道,“但是从昨个儿后半夜开始,丰台站的货场已经不让卸民用货物了……所有车皮,不论客货,一律听候军令调派。往南往北的线……都悬了。”
……
随着墙上的钟表,滴答作响,不知不觉的联将近两个时辰过去。
屋中的烟气弥漫,到了最后竟也没有个章程。
“老朽今年七十有三,今个儿就仗着年纪说上几句,”
见得如此,孙学仁晃晃悠悠的站起,枯瘦的手指紧握着手里的拐杖,抚过那些名字,
“我提议,以北平商会、教育会、报业公会联名,致电曹锟、张作霖,呼吁双方各退三十里,在津门开设和谈。”
“好!”
“还应通电全国各省,”屋中又有人补充道,“联合其他行会,团体,高校,地方士绅……和各界社会名流,共同在报社上发文,形成舆论压力才好。”
“对对!对对!”顿时又有几人,随声附和道。
“不仅要在北平,奉天……还要发给申市、广州,武昌的报馆……让天下人都看看。”
“……选出来几位德高望重的行业翘楚,去大总统府处请命!”报业联合会的沈会长,也是开口说道,“把咱们商民的苦处,当面陈情,他们还真的能没有一点顾忌!”
行!
“就这么办吧。”只见孙学仁最后拍了板,声音中带着些许亢奋,“通电文稿,就劳烦沈会长主笔润色,务必恳切沉痛。”
“至于去总统府的人选……老朽虽不才,愿拼着这把老骨头走一遭。再有,”环视众人后,“在座的哪位同仁,愿意共去……”
……
“李处长!”
刚从英美公使馆回来的李子文,看着曹时杰不知道啥时候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早已看不见老周几个人的影子。
“英美使馆哪里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李子文将外套脱下,瞥了一眼曹时杰后,“卢永祥动了英美的生意……只要能保证他们的利益,自然不会干涉江浙的战事!……不过至于北边?”
“张雨亭!”
山海关那边虽然还没有交手,但是奉系和直系的队伍,剑拔弩张,随时都可能打响。
“这几日,英美公使都已经做出承诺支持中央政fu,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