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方态度极其强硬,要求我们必须严办《东方杂志》和李子文……”顾维钧眉头紧锁,语气沉重,此刻在日本强权压力下,也感到憋屈。
当年在巴黎和会上的耻辱,仿佛又再一次浮现在眼前。
“这个李子文,写什么不好,偏偏去触东洋人的霉头!”一旁的内务和税务总长高凌霨也抱怨道,“《东方杂志》也是,这等惹祸的文章也敢发!”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关键是怎么办,日本人那边催得紧……你们打算怎么回复!”
曹锟烦躁地挥挥手,看向一直沉默的教育总长等人开口说道。
“大总统,不如先按照日本人的要求……查禁《东方杂志》,至于李处长………”高凌霨思忖了片刻,忍不住的说道,
“如今日本人势大……李处长也必须严惩,否则处理不好……李处长事小……得罪了日本人……就得不偿失……”
高凌霨话音落地,曹锟脸色凝重,眉头紧锁。
“不可……高总长,李处长这篇文章出来,学界、舆论反响很大,不少人都说其有先见之明……是爱国之举。我们若处置过严,也怕是要激起民愤……”
听见高凌霨要跪,顾维钧立刻反驳道。
“顾总长,你难道不知眼下政府内部尚未完全稳固,不宜与日本发生正面冲突。若是授人以柄,岂不影响国内声望……”
高凌霨这厮
在卢沟事变后,直接投靠日本人,在伪华北临时政府担任过政府委员、天津市市长、河北省高官等伪职。
只可惜来不及清算,没等抗战胜利就死了。
此刻,高凌霨自然不愿意和日本人起冲突,连忙咄咄逼人的问道。
得嘞!
典型的北洋军阀思维,外患不如内斗重要。
可是国内舆论也不能完全不顾,尤其是曹锟本就是贿选才当上的这个大总统,法理上处于劣势,如果完全依着日本人的话。
全国的吐沫星子又要开始喷了!
一边是咄咄逼人的日本,一边是国内日益高涨的民族情绪,
夹在中间的曹锟顿时左右为难,最终,揉了揉太阳穴后,开口说道,
“给申市方面发电,让松沪护军使何丰林去处理。责令商务印书馆对《东方杂志》做出内部整顿,近期不得再刊登此类易引起外交纠纷的文章。至于那个李子文……”
“……由教育部出面,对燕京大学施压,给予其内部警告,责令其今后发表言论需谨慎,不得妄议国际事务……”
“大总统,日本方面是想要查禁《东方杂志》……”
高凌霨听见曹锟如此处理,有些傻眼,忍不住的小声的劝道,“而且李处长那边……”
堂堂的总统府处长,只是让燕京大学出一个不疼不痒的警告!
谁不知道李子文和司徒雷登关系不错,这个警告简直就和没有一样。
这样是不是有些太敷衍了!
“他娘的。这个大总统是我当,还是日本人来当!”
曹锟忍不住的骂道,
自己身后的靠山是英美,不是这群小日本。
而且自己的死对头,无论东北的奉系张雨亭,还是江浙的卢永祥,这几个王八蛋背后都有日本人的影子。
这让曹锟虽然对日本人也有些忌惮,但同样也没有什么好感。
“顾总长,就这样回复日方吧,就说我们已严肃处理,还希望以中日友好大局为重。”
说完,已经有些不耐烦的曹锟,便直接起身离开。
“不是!不是,大总统,就这样结束了?”
高凌霨张了张嘴,看着曹锟毫不留恋的背影,最终把嘴边的的话咽了回去,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顾维钧如释重负,虽然这个处理方式,虽然仍是屈从于日本人的压力,但毕竟保住了一些颜面。
“既如此,便按大总统的吩咐去办吧。”
顾维钧整理了一下衣襟,率先站起身,看着一旁的高凌霨,带着些许不屑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