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戴春风等人已经坐车离开了码头。
众人兵分两路,一路前往武昌平阅路33号,将从金陵带来的东西给安顿下来。
而另外一路则前往吕钦使街18号,戴春风要去亲自看看,最近武汉区的战绩。
路上,沈逸和戴春风坐在一辆车内。
此时车内,沈逸端坐一侧,语气沉稳,将之前发生的事都详细的汇报给了戴春风。
话音落定,戴春风忽然仰首大笑,声音里满是快意与轻蔑。
“哈哈哈,徐恩增那家伙,没被当场气晕过去,都算他命硬。”
同时他也忍不住感觉有些可惜,遗憾没能亲眼瞧见徐恩增颜面尽失、狼狈不堪的模样。
此时戴春风心中有些自得:就凭你徐恩增,也配与我争锋?不过是痴人说梦。
一路谈笑间,车队缓缓驶入法租界。
而后,戴春风在沈逸等人的簇拥下步入一间内会议室,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
大概意思就是往后的工作重心要尽数移至武汉,所有人必须在最短时间内熟悉环境、进入状态,不得有半分懈怠。
随后,戴春风又在沈逸等人的陪同下,前往了审讯室。
牢房与审讯室内人满为患,铁栏后人影攒动,皆是近期捕获的日谍。
戴春风缓缓扫过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淡淡吩咐道:
“这牢房与审讯室,都得尽快扩建。往后要办的事,只会多不会少。”
一旁的唐新连忙躬身称是,将这句话牢牢记在心底,不敢有半分怠慢。
等到了晚上的时候,武汉城渐渐沉入昏暗,特务处的高层们包下了一家酒楼整整一层。
酒楼内灯火通明,杯盏交错……
……
三天后,济生三马路的空地上。
寒风卷着尘土掠过人群,此时空地四周早已围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人头攒动,议论纷纷。
几家报社的记者架起相机,镜头对准空地中央。
周围警察与宪兵持枪肃立,肩背挺直,面色冷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不多时,一阵车轮声由远及近。
几辆囚车来到空地旁停稳后,车厢后门被猛地拉开,一个个戴着手铐、面色灰败的日谍被宪兵和特务们推搡而下。
安赞淑、李永、黄承宇、渡左近……尽数在列。
他们刚一落地,人群中便爆发出愤怒的呼喊: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枪毙这些日本鬼子!”
“……”
烂菜叶、小石子雨点般朝日谍们飞去,警察与宪兵冷眼旁观,并未阻拦,甚至他们也想跟着扔几个。
前不久,沪上刚刚沦陷,举国震痛!
而且目前日军还在西进!
这时,渡左近被一颗石子砸中肩头,当即恼羞成怒,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八嘎”。
话音未落,一记沉重的枪托狠狠砸在他脸上。
“老实点!”
渡左近随即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再也不敢放肆。
此次处决人数较多,只得分批进行。安赞淑与黄承宇被列入第一批。
不多时,两人与其余几名日谍被强行按成一排,跪倒在冰冷的泥地上。
有两人拼死挣扎不肯屈膝,宪兵毫不留情,枪托重重砸在两人的膝弯处。
骨节脆响伴着痛呼声,最终两人皆跪倒在地。
与此同时,沈逸立在人群外围的阴影里,目光平静地望着场中。
安赞淑不经意间抬眼,恰好与他的视线相撞。
她只淡淡看了一眼,便缓缓收回目光,忽然拔高声音,嘶声喊道:
“大日本帝国万…”
话未喊完,一块稍大的石块狠狠砸在她额角,立刻泛起红痕。
可她依旧不肯闭嘴,直到身后宪兵连续几次枪托重击,才勉强将她的声音堵了回去。
随后,便有宪兵开始宣读这些日谍的罪行。
这时,身旁的黄承宇望着安赞淑,眼中闪过一丝动容,随即压低声音说道:
“赞淑,帝国会记住你的忠勇的。”
他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安赞淑早已全盘招供,毕竟他从未向对方透露过任何的东西。
安赞淑缓缓侧过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嗤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去你的狗屁帝国。”
黄承宇猛地一怔,瞳孔骤缩,满脸不敢置信:“你…你说什么?”
“我说,去你的狗屁帝国!”安赞淑的声音微微提高,字字清晰,“你们这些狗杂种,早晚都要下地狱!你不过是比他们提前一些罢了。”
黄承宇脸色煞白,震惊到无以复加,正要追问,宣读罪行的宪兵已经朗声收尾。
随即他高喊了一声:
“行刑!”
随着一声令下,一连串的枪声响了起来,跪在地上的日谍们齐齐扑倒在地,尘土飞扬。
黄承宇倒在泥水里,双眼圆睁,脸上还凝固着震惊。
而安赞淑的神情却异常平静,像是卸下了千斤枷锁,终于得到了解脱。
这句话,她憋了太久,终于在生命最后一刻,痛痛快快说了出来。
“杀得好!杀得好啊!”
围观百姓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压抑已久的愤怒与恨意,在枪声落定后彻底宣泄而出。
第二批待决的李永亲眼目睹这一幕,双腿控制不住地发抖,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冷汗浸透衣衫。
被按跪在地上时,他终于崩溃,语无伦次地哀求:
“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砰!砰!砰!”…
又是一轮枪响。
哀求声戛然而止,世界重归死寂。
沈逸依旧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同时不动声色地留意着不远处的施文。
唐新与施文皆在现场,立在左前方,施文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
沈逸见状也没再多看,等全部日谍行刑完毕,他便转身离开了。
今天是宋瑜和翠兰抵达武汉的日子,他得去接一下对方。
……
汉口肃谍案的事情很快就登上了报纸,轰动全国!
而随着消息的传播,被震惊的不仅仅是国人,还有一些沈逸的“老熟人”们。
他们一个个看到消息后,纷纷咬紧了后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