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阳于马背上端视临泉县城。
已至傍晚时分,天色橘黄,气温燥热。
距离竹石清规定的攻击时间还有20分钟,但实际上,这全由宋明阳自己把握,唯一的标准是,要在晚上九点前占领临泉全境,这至关重要。
“电话线接通了没有?”
“刚刚接通!马上联络许光北。”
“是!”
嘶噜嘶噜——
通信兵背在胸前的电话开始转动发电杆。
“接通了。”
宋明阳接过话筒:“许团长,报告你的位置。”
“马...马楼!”
宋明阳:“具体点。”
“泉河与苇河交界处,距离攻击位置,三里地!”
“很好,二十分钟后,准时向临泉发起进攻,记住,护城河挡不住你们,把工兵全部派出来!”宋明阳严令着,“我会在南面发起突袭,请你们相信,我们有足够的手段破城,届时,两向出击,我们的目标,不留下一个活口,不要俘虏,是否明白!?”
“明白!”
许光北的应声如雷,这完全不像他戴着眼镜斯文人该有的特征。
六个团...
老子咬死你!
宋明阳眯着眼,抬腕看表。
“四团留下攻坚,18:20PM开始正面仰攻西南门,三团、六团向东南迂回,朱铭,你明白我的意思?”
朱铭狠狠点头:“我知道,马。”
“我在这里等你们。一个小时破不了城,我提着冲锋枪投入仰攻。”宋明阳将右肩挎着的MP28冲锋枪枪口指向天空。
“没有这个可能!”
朱铭高喝一声,“老刘,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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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哒哒——
最后一抹晚霞尚未黯淡,密集的枪声席卷临泉。
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也没有任何情报警报的情况下,上万人的部队迅速包围了这座县城,西线的枪声犹如雷动。
前田浩迅速从指挥部里钻了出来,他勒马直奔城墙,新村三健已经出现在了这里。
“怎么回事?”
新村三健咬牙:“他们又来了!”
“这帮土匪,竹石清就是拿这帮土匪一次又一次蹬鼻子上脸恶心我们!”前田浩想起自己几个小时前的话,顿时恨得牙痒痒,“给我还击!!南城部署了没有?”
“已经通知警戒了。”新村三健闷声道,“阁下,我们需要提前向司令部报告此事。”
前田浩沉默了。
一会后。
“我们已经报告了四次。”前田浩瞥向新村三健,
“第一次,是敌人84军渡颖河向南,用重炮轰击我北面城墙,我们报告了,然后敌人的11集团军就在沈丘重创我第4旅团,第二次,我们报告之后,竹内长官遣摩托化部队驰援,结果发生了淮北之变,第三次,支那军在我们城下挑衅,我们报告了,司令部希望以20师团增援,结果,发生了西平之战,第1师团和关东军颜面扫地,第四次,我们再度报告,这一次司令部没有作任何回应,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各条战线相安无事!”
前田浩的语速越来越快。
这真是个心酸而悲情的故事,这时候的临泉简直就像一个沙包,双方遇事不决就要在这里开上几枪,佯攻?真打?不知道。
只要是判断错误,就会付出不菲的代价。
至于骑兵第3旅团?
前田浩心知肚明,现在的司令部压根没管他们叫什么骑兵旅团,而是叫「那帮没了妈(马)的人」。
他还不想名声继续臭下去。
“再等等吧,新村君。”
新村三健叹了口气:“我们人手不够,就怕支那军来真的....派遣军司令部也下达了围歼淮西匪军的命令,但是,没有人会舍得迈开自己的腿去在这片大平原上去生找!更别谈中岛和的部队烧的是燃油,这是帝国现在最宝贵的东西,也就是因为这样,我听说宋明阳的部队已过万人,但仍然如入无人之境,实在唏嘘。”
“不慌,沉住气。”
前田浩指着泉河,“支那军要向跨过这条河,没有那么容易!如果他们不惜付出伤亡跨过此河,不管如何,我都立即上报!”
“这不像万人的规模,南面会不会?”
“南面我预设了机枪暗堡。”前田浩沉声道。
哒哒哒哒哒——
这时候,枪声和前田浩的尾音一同出现,正是南城方向。
新村三健惊出一身冷汗,但还是竖起了大拇指:
“阁下,你还是有先见之明。”
“这是自然,我——”
轰隆——
轰隆——
天色已近昏暗,这时候爆炸形成的火光异常夺目。
“哪里打炮!?”
“哪里打炮!?”
“东南门!”
“内城!”
新村三健反应了过来,宋明阳第一次就是在副城与主城间的连廊地带停下了攻击!没想到这个王八蛋还把那个地方记在心里!!
那是是宋明阳顺走骑兵第3旅团数百上千匹战马的地方!
“岂可修!!马上集中一切预备队,增援!”
前田浩愤恨地跺脚。
下一秒,电话铃声响起。
他立刻接起:“莫西莫西...”
“支那军的骑兵杀入城中了!”
“必须挡住!”
“人数太多!!!”
“必须...”前田浩还没有警告,那边忽然传来怒吼,
“那好像是我们的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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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日,20:40PM。
竹石清在罗山接到荣誉师电报:
临泉已克,敌骑兵旅团,绝。
“第一步棋,又准又狠,这一刀,捅穿了肺管子!”苗长青在旁边激动极了。
“这还没完。”
竹石清转头瞥了眼,苏明方搬来的行军床已经在身后了,他回眸看向地图,食指比划向涡阳县。
“29集团军王瓒绪部,全军,强突,潜入敌后!电请大悟前敌指挥部,「家书专线」,即刻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