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石清短暂地将电文搁在一边,回头向廖耀湘问起二旅的情况:
“建楚,巢县之战,几时可以结束?”
“海鸥回报,日军19联队大部,并36联队残部,或取捷径,或选泅渡,尽数向合肥方向逃去,唯有两个大队,尚在坚守,待78军抵达战场,二十五日拂晓之前,巢县必破。”廖耀湘告知道。
竹石清默默计算着攻打合肥的时间以及难度。
这时,参谋长陶俊快步进入,捎来一份电文,冲着竹石清和远端正在打电话的顾祝同不降声响地汇报道:
“军委会急电!”
廖耀湘站起身来,抵近陶俊身边,将电文端在手上瞄了一眼,随即迅速转头,冲着竹石清急声道:“石清,刚刚截获的情报,稻叶四郎的第6师团自滁州出发,直奔合肥而来。”
在武汉会战的初期,至少截至目前,军统完全展现出了其价值,在情报工作上,他们为各部提供了宝贵的情报以供参考。
竹石清抿了抿嘴,他已经料到了这个结果,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他叹了口气:“第7联队只能日后再收拾了——”
廖耀湘此时也反应过来,在怀宁前线作战,日军从南京方向增援过来,显然是要比国军要快的,这个效率会非常之高,既然突袭战,追究的便是在最短时间内取得最大战果,冈村宁次不会让他们一起这么畅快下去,思考片刻,廖耀湘提议:
“留下一个团,阻击第7联队,余下主力,随32军,70军自舒城北上,争取在明日拂晓之前,抵达攻击位置。”
“发报吧。”
竹石清微微颔首。
如果不能歼灭第7联队,这场突袭战还是饶有些遗憾的,毕竟其他三个主力联队都受到了重创。
“于阳!”
廖耀湘刚唤一声于阳。
于阳便火急火燎地出现在他后面。
“竹长官,参谋长,周副总队长来电。”于阳喘了口气道。
“念——”
“正面克之7联队不下,姚团请缨,出500死士,登无名高地,侧击日寇,如不能成,留下阻击部队与日寇缠斗,主力部队径直北上,与兄弟部队会师,如成,则当于此夜奋勉击之,直至山穷水尽,决出胜负,再行北上,周,大别山下。”
“石清,这...”廖耀湘愣了片刻,他看向竹石清。
竹石清吁了口气,摆了摆手,示意于阳回去。
....
姚子青为一旅谋来了最后一次进攻机会。
大别山向北的山麓上,一排排火烛照亮了蜿蜒的道路,当地人称这里是梅牛山,当然,或许此山东边的那个镇子在现世更加有名,其名毛坦厂镇。
被挑选出来的五百战士卸去了辎重,轻装简从,谢晋元没有那么宽裕,他只能集中200支MP28冲锋枪和20具掷弹筒给到他们,大部分人依旧背着毛瑟步枪,腰间插着一把刺刀,以及几个弹夹袋。
这五百人要有个头,二团三营营长赵遂生再度担此重任。
这位黄埔十一期出身的年轻军官已经在教导总队的诸多次战役中证明过自己,其成名之役正是闪击菏泽之战中的单刀直入,彼时他在侧翼有威胁的情况下,击溃了成武正面两倍于己的日寇。
姚子青不露声色地靠近赵遂生,叮咛一句:“遂生,一切小心。”
“团长,我赵遂生历来不惧死,今日之险,难道能有早先日军兵犯滕县那般紧急么?”赵遂生轻松地笑笑,随后看向姚子青,“团长,我一定能完成任务。”
姚子青鼓着腮帮子点了点头,很快背过身去。
“你就是赵遂生?”
周绍辉带着一众参谋从旁边绕了出来,刚好来到了赵遂生的面前。
“周长官!不,学长好!”
周绍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瞄向了赵遂生的领章:“如果这一仗你成了,我就升你做一旅二团的副团长!”
“是!遂生必将拼尽全力!”
“记住——”周绍辉没有露出笑容,“你的身上,有红蓝信号枪各两把,整个一旅,六七千号战士,全看你们的信号了,如可以总攻,打红色信号弹,如不能总攻,打蓝色,那时我自会引军向北,至于你们,只能自求多福,你明白吗?”
“职下明白!”
赵遂生面色不改,语气反倒是更加坚决。
“去吧。”
“是!”
赵遂生旋即转身,向着已经列队好,在山腰上错落站立着的五百战士高呼一声,“弟兄们,我们出发!”
言罢,在急促的脚步声中,他们冲着霍山镇的后山而去。
霍山正面,谢晋元已经率部严阵以待,小规模的袭扰和牵制已经搅得日军杀红了眼,双方狠辣地仇视着对方。
或许有人会问为什么一定要歼灭第7联队,如果让一旅的官兵们来回答,他们哪怕是目不识丁,狗屁道理都不懂,他们至少一定会说:
这一仗,为了旅座,也是一定要打的!
——第9师团第7联队,正是淞沪期间与谢晋元的老部队88师524团于闸北血战的死敌。
人活着如果不能为自己在乎的人报仇雪恨,那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